那位心有灵犀地擡眼,看着杨倩走过去的背影蓦然一怔,随即长腿迈出了队伍之中,拱手大胆道:“杨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嗓音如温泉荡涤。
“倩儿,你们认识?”张稚饶有兴趣地问道。
杨倩这才转过身来,今日她穿着崭新的青色云锦红边罗裙,外头罩着一层白色薄纱,行动时身姿蹁跹,十分灵巧。
她看了唐斐一眼,神色淡定,点到为止答道:“是哥哥的朋友。”
哥哥,自然就是杨凌。
这回答说不上什麽特别,平平淡淡的像喝水一般,叫人捉摸不透。
不过,要是杨倩心属唐斐,便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如此看来,她应是不喜他。
底下其他公子大臣细细想来,暗自皆松下一口气,差点就让唐斐捷足先登了!
待皇後和杨倩进殿,衆人也依次落座外殿,宫宴正式开始。
唐斐旁边坐着的刚好是他的朋友詹云南,詹部事之子,刚入座便扯了扯他的袖口偏头小声问他:“你不是对皇後娘娘的外甥女无意吗?”
这话是詹云南从罗必成那些人的口中打听的,他还以为正好竞争压力缩小了。
结果这个唐某人一上来就放大招,真是太不厚道了。
但眼前的紫袍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兀自失神地坐着,詹云南只好悻悻地将头转回来。
唐斐听见了。
他不知道皇後娘娘的外甥女是杨倩。
但他现在懒得理詹云南,心情奇差无比。
明明第一次见面她还笑得那麽好看,今日见他怎麽冷冰冰的。
唐斐随即谨慎想到,难道她是想和他撇清关系?
他无从得知,愣神的时候,已经有人赋诗舞剑,开始展示才艺。
张稚坐在上首,帖耳对杨倩道:“姨母觉得唐斐就不错。”
杨倩信以为真,“姨母何出此言?”
张稚原本是为试探,眼下只好胡诌了一句,“你往下看,是不是第一眼便能看见他。”
倒也不是胡诌。
杨倩依言看去,目光里最先出现的果然是唐斐那一张长得极为妖孽的脸,一身普通的紫色官员常服,在他身上却极为贴合,身子端直坐着,在一衆鲜衣怒马的年轻公子哥里像是独自发着光一般惹人瞩目。
杨倩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姨母说的是。”
“那……要不要一会儿把他单独叫过来叙一叙。”
她垂下目光,道:“倩儿一切听姨母安排。”
宫宴快要结束的时候,唐斐被皇後娘娘的宫人叫去了重华宫偏殿里。
宫宴上,唐斐一直没有什麽机会表现,衆人以为他绝无再有机会,没想到竟然迎来了转机。
“不是,凭什麽?唐斐有什麽好的,这一点也不公平!”底下刚才展示过才艺的人忿忿道。
唐斐什麽力都没出,光坐在底下,皇後娘娘凭什麽叫他。
詹云南腹诽道:“也没人逼你们演,那不都是自愿的麽。”
他心里倒是也不舒服,但输了就输了吧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再说,也不一定,就是选上唐斐了。万一一会儿还叫人进去呢。
……
唐斐跟随宫人进入偏殿,杨倩正在那里等着他。
出乎他的意料,他站在原地错愕了一瞬。
“怎麽,唐大人看起来很意外。”杨倩道。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唐大人”。
唐斐摇了摇头,随後低下目光道:“我还以为是皇後娘娘……”
他接着吐出来一个字,“但,”
“我很高兴是你。”
说出这话的同时,唐斐将目光擡了上来,毫不避讳地与杨倩相撞,双方瞳色同时一颤,颤栗又倒映在彼此的眼眸里。
杨倩率先移开了目光,问道:“唐大人来,是为了什麽?”
“今日来参加宫宴的人很多,都是为了杨姑娘而来,自然,我也不能免俗。”
杨倩顿了顿,歪头道:“可是,你是我哥哥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