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季默然,这样的防备都算少了,就算这样还有可趁之机。
张稚见他不放心,便道:“等臣妾有机会,问问臣妾大姐是怎麽一回事。”
暮落时分,庙会散去,二人也回了宫。
明宫四门已新油了桃符,阖宫满挂彩灯,朱红映着檐角寸雪,沿途纵深的甬道光华灿烂,十分明亮,一点也不像是人间,反倒是像瑶池仙宫。
赵季将张稚送回长乐宫,让她先行歇息一会儿,长夜漫漫,宫里还有一场宴请肱骨朝臣的夜宴需他前去应付。
“除夕子时,朕过来看你。”赵季约定道。
张稚出游一趟的兴奋过去,也着实有些倦累,身子已不由自主地靠在香软的床榻上,只剩下轻阖上眼点了点头的力气应他,没过多久便在床榻上熟睡还做起了梦。
梦里有两个小孩儿在跟她玩。
只是还未睡到子时,她便自己醒了,醒来只觉口渴难耐,让佩兰去为她沏一杯茶水。
夜里鞭炮噼啪和烟花火光隐隐约约地作响,她睡得朦朦胧胧,只穿着单衣从寝殿走到中庭,身後佩兰追上来给她穿衣。
佩兰给她穿好外裳,张稚望着漫天星雨点缀着夜幕,好像在那一片璀璨的橙海当中看到了三姐夫带回来的火树银花,爹娘姐姐们现在应该都在家里放烟花守岁。
不知怎的,或许是做梦时的心有灵犀,张稚有那麽一瞬间福至心灵,忽而想到自己这次怀的大概率是双生子。
双生子……那就要取两个名字,头本来就晕沉沉的,这下更大了,这种事情还是丢给赵季去想好了。
“娘娘,陛下来了。”
随着佩兰清脆的通传声,一同到来的是预示子夜的钟声敲响,馀音袅袅。
“铛——”声三下,满城的烟火像是受到了鼓舞,更加剧烈地爆燃,只为刹那间的芳华。
张稚扭头,身後的栩栩灯影打亮着她的发丝和侧脸,渡下一层柔和暖色的光影。
她看见赵季身穿着未换下来的帝王冠冕,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走过来,于是回眸一笑。
“陛下,你来晚了一步,新年如意。”
待人走到她身边,才看清楚她只穿着一件在屋子里穿的衣服便敢跑到外面,不觉间眉峰紧促,遂将外袍脱下披在了她身上,将她搂进怀里。
赵季侧脸抵着她有些冰凉的两颊肌肤相贴,将迟来的话道出:
“皇後也不嫌冷,新年如意。”
两人就这样在庭院里一起看了会儿烟花,聊了会儿天便歇下了。
……
年节过後,新春初一,张稚换上了新衣。
制衣局用的是今年最好的一批蚕丝,做了一整套石榴色的蝙蝠纹齐胸襦裙,翻领窄臂宽袖的,天暖的时候还能将肩膀处拉成一字,将脖颈连带肩膀的位置露出来,会更加好看。
一日过去,她心中犹惦念着杨凌和杨倩,便找来了张稼入宫问问是什麽情况,才得知原是一场误会。
自秋菊宴後,杨凌对杨倩日後婚事表现得极为上心,张稼做母亲的便格外心思细腻地注意到了。
虽说是兄妹,但难免男女有别,便趁着他早上前来请安的时候问了问他。
杨凌虽有些纨绔,学业不精,待自家人却是极好,尤其是对小他一岁的这个妹妹。
一开始还红着脸怎麽问都不愿意说,张稼怕真出什麽事,催促诱逼得更加紧,才用免写三天的课业换来了答案。
“我怕杨倩稼的人待她不好。”杨凌如是说。
“若是那人在我之上,杨倩被欺负了我也能欺负回来,所以要给她找一个我能欺负过的。”
这话说得颇有些天真了。
“有你姨夫姨母在,谁敢欺负你妹妹……”张稼不禁被逗笑。
“姨夫姨母也不能永远在,反正有我在,我会护着杨倩一辈子。”
“那你还不用功读书,成日懒懒散散,别到时候反倒拖累了你妹妹。”
杨凌十分羞愤,若是日後杨倩稼给唐斐那样的,这还让他怎麽读书。
哪能读的过?
误会解释清楚了,但杨凌的心思被张稼嘲笑了一顿,自己红着脸跑出去了家门。
说完此事,张稚又和张稼说起别的,张稼忽而看了看她的肚子,默了阵,道:“皇後的身子似乎比寻常妇人要大些。”
张稚自己也低头看了看,确实如张稼所说,“是大了些,可能快到时候了罢。”
毕竟还有三个月就生了。
张稼摇了摇头,“那也不是这样。”
两人都有些不放心,张稚自己先前也疑心过会不会是双生子,便遣宫人去黄府召黄术过来,诊个脉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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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写早了,应该在过年那一天写更有氛围感,这章随机抽些红包[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