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被逼相亲
若邻走後,吴之遥的心,仿佛也随着那架飞机被一同抽离,留下一个空洞洞的呼啸声。拒绝她的那个夜晚,如同一场高烧後的虚脱,理智赢了,情感却溃不成军。
他试图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但收效甚微。
自从去年底他与秦越分手後,消息在公司内部不胫而走。他条件优渥,恢复“自由身”之後,更是引来了不少关注。各方优质女性或明或暗地示好,更有器重他的上司,有意撮合他与自己家族中的适龄女眷。面对这些或热情或含蓄的靠近,他一律客气而坚定地婉拒,终日埋首于办公桌後那片方寸之地。
睡眠也没有放过他。他经常会从混乱的梦境中惊醒,冷汗涔涔。梦境里,时而是若邻被不怀好意的异国面孔纠缠,时而是她与某个模糊的意大利男生在充满阳光的街道上牵手漫步,笑容明媚,却刺痛了他的眼。
这让他感到恐惧!
然而,送她出国,不正是希望她开始新的人生吗?
这不可理喻的矛盾,让他无法获得片刻真正的宁静。他亲手放飞了她,却又担心她翺翔的天空。
他尝试过给她打电话,但听筒那端传来的声音似秋风渐冷,回答仅限于学业进展和日常生活,仿佛他们之间只剩下最寻常的亲戚寒暄。
後来,他改为每周一封邮件,只是询问她的近况,分享一些无关痛痒的北京见闻。然而,回应寥寥。
端午节前夕,父母打电话说要来北京陪他过节。估计也是担心他,想来看看。
节日当天,父亲说他有个老同学也在北京,晚上约了大家一起吃饭,让吴之遥也去。
他没有多想,只当是寻常的家庭应酬。然而,当他随着父母步入那家奢华的餐厅包间,看到除了父亲那位笑容可掬的“老同学”及其夫人外,旁边还坐着一位气质高雅丶妆容明媚的年轻女子时,他瞬间明白了父母的真正意图。
一场以佳节团聚为名,精心安排的相亲,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呈现在他面前。
是父亲大学同学的女儿,名叫瞿微。她端坐在那里,如同一曲未奏先闻的优雅乐章,浑身散发着令人仰望的艺术光华。
一位才华出衆丶履历光鲜的大提琴手,年仅二十八岁,却已是国内某着名乐团的声部首席,国际奖项的桂冠早已被她轻松摘取。
母亲热络地拉着瞿微的手,口中不住地称赞她“才华横溢”“年轻有为”。瞿家的长辈也对吴之遥投以赞许的目光,认为他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席间,父母与老同学相谈甚欢。吴之遥却食不知味,心不在焉。他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远方。面对瞿微偶尔抛来的话题,他只是礼貌而简短地回应,态度客气,界限分明。
“我们之遥啊,就是沉默寡言,心思都用在工作上了,个人问题就一拖再拖。”母亲连忙打圆场,暗中递给他一个催促的眼神。
“我们家微微也一样。整天就知道沉迷在音乐的世界里,别人追求她,她连看也不看一眼。也不知道,她到底喜欢什麽样的。”瞿微母亲半是骄傲半是嗔怪。
“孩子们的事,我们做长辈的,急也急不来。”瞿父呵呵一笑,举杯示意,言语中的暗示清晰可辨,“缘分这个东西,最是奇妙。说不定一转眼的工夫,就对上了眼缘,遇到了命里注定的那个人呢。”
吴之遥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配合着这场由长辈们主导的“演出”,心底却涌动着强烈的排斥。
这顿饭之後,父母对他说“北京春天天气好,多住段时间,也能照顾你生活”,便留了下来。
从那以後,他们四个老人经常约在一起,喝茶丶踏青丶逛胡同丶打乒乓球,每次都让两个年轻人陪同。瞿微八面玲珑,很会讨老人欢喜。还说她喜欢孩子,以後打算要三个小孩。吴之遥母亲听了这话,高兴得合不拢嘴。
瞿微对吴之遥的意图,已经明确得不能再明确。她不满足于仅在集体活动中见面,开始主动出击,给他发信息,邀请他听专属的音乐会,或者去看私人画展。这些邀约带着独处的意味,远比长辈在场的聚会更具试探性。
然而,吴之遥的回应始终如一。他总是用工作忙当理由,明确地回绝他。
可瞿微并非被动接受拒绝的人。她从小好强,但凡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