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有花绛鸢顺藤摸瓜很快抓到了乔三事件的幕後人——柳语蓁,有花绛鸢对此感到无语,她没想到柳语蓁这麽无聊,但又不得不感叹她为了离间自己和封言,真是病急乱投医。不过她也很庆幸只是柳语蓁为了爱情犯的糊涂事,若是其他什麽势力,那乔二娘和乔三郎就不一定有好的下场了。
柳语蓁最终还是被她爹带了回去,封言让她回去後,禁三个月的足,女不教父之过,并罚了她爹一整年的俸禄。
柳语蓁的事情结束後,直到封言和有花绛鸢成婚,都没出过什麽乱子。不过成婚当天,有一个小插曲——龙裴棋来了——他大概是想最後再拼一把,搏一搏,驴车变马车。但封言把他给拦住了,他被封言逮到了後院,叫人看着。等到婚礼圆满结束,封言才在洞房的时候告诉了有花绛鸢,龙裴棋来抢亲的事。
“你要跟他走的话,现在也来不及了,你已经和我拜了堂,喝了合卺酒了。”
“我为什麽要和他走?你就这样不自信?”
“你曾经可是为了他和我退过婚的,我不得不怕。”
“哦,那你干嘛还告诉我。”
“我怕你真的後悔,再给你一次机会。”封言往门的方向一伸手,“反正这是我们的新房後院,宾客今晚住西院,他们大多数都回房里了,剩的几个也都在前院喝酒,後院的仆人已经被我支走了,你安心,我都安排好了,你要和他相会,也没人知道。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而且啊,我这正夫的位置就这样坐着了,不管是不是有名无实,我都绝不会让。”
有花绛鸢一副看精神病的样子看着封言,她皱着眉:“封言你有病吧……”
“你还骂我?”封言有些委屈,两只大眼睛直盯着她看,“你自己说喜欢我的,我得寸进尺怎麽了?”
“你这叫得寸进尺?封言,你没发烧吧?”有花绛鸢伸手去探他额头,“没发烧啊,怎麽说话神神叨叨的……”
“你别在这说我,你就说你去不去?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有花绛鸢站起来:“去。”
“你还真去啊!有花绛鸢!”封言也站起来,“你真把我当猴耍了?”
“不是你让我去的吗?我瞧你也没有不乐意啊,封言,我要真去了,你拦不拦我?嗯?”有花绛鸢向他靠近了几步,“你说实话。”
“想拦,但我不会拦。”
“看来我这个做妻子的,好像有点太不尽职了。”
“什麽?”
“我没有给够你安全感,让你把自己放太低了。”
“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有花绛鸢牵起他的手:“确实是你的问题,阿言,我和你说清楚,从今天开始,我们才是夫妻。不管龙裴棋来干什麽,只要你觉得不开心,你就和我说,只要没有什麽正事,我都不见他的。我会以你的心情为主,你要知道,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妻子,你要有底气的,不然我会很不开心。你平时那麽高傲一个人,那麽优秀一个人,我不希望你在感情上会变得如此退让。”
封言把有花绛鸢搂进怀里:“好,我答应你。那你还去见他吗?”
“嗯,我去和他最後一次说清楚。你和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既然你允许,我当然愿意。”
有花绛鸢擡起手摸了摸封言的脸:“那走吧?”
“好。”
这次和龙裴棋的谈话不是很愉快,龙裴棋被两人身上的红色婚服刺激得几乎有些发疯,他说他和有花绛鸢才是一起长大,自顾自向有花绛鸢保证自己不会成为负心汉,说有花绛鸢是他的一切,有花绛鸢应该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在一起,而他才是那个竹马。他语气激烈,几乎要扑上前来,因为谈话前,看管他的人被封言下令离开,所以封言就亲自拦在了有花绛鸢前面,把龙裴棋往後搡了一下。
“封言!你敢推我?你算是个什麽,你就敢推我?”
“我是她丈夫。”
龙裴棋听不得这话:“胡说,她喜欢的,一直是和她一起长大的那个人!而那个人是我!”
有花绛鸢眉头紧皱:“龙裴棋,你是喝酒了,还是没睡醒?”
“睡醒?你要是睡醒了,我就死了!但我无所谓,我应该珍惜当下,要把你抢走才是!”
司命前段时间因为怕龙裴棋去抢婚,又入了龙裴棋的梦。她苦口婆心一阵劝说,还点了许多龙裴棋的私事来证明自己的确是这个幻境的创造神之一,但起了反效果——龙裴棋虽然信了她的话,却更加坚定了自己才是有花绛鸢最终归属的念头。
“莫名其妙!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你应该喜欢我!你不是喜欢和你一起长大的人吗?封言又不是陪你长大的!”
“不是……我就算喜欢的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那也只是因为我喜欢的那个人恰好是跟我一起长大的而已。什麽时候陪我一起长大成为我喜欢人的标准啦?我喜欢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什麽身份什麽经历什麽标准。”
“你喜欢的怎麽会不是竹马呢……如果不是你的竹马,你又怎麽会爱上……怎麽会呢……明明是我和你认识最久,你应该最喜欢我的……”
有花绛鸢觉得他的逻辑不对,爱情上的喜欢,很多时候是靠第一眼的感觉,也就是一见钟情,或者是相处间发现那个人身上有自己喜欢的特质,这叫做日久生情。日久生情指的不是相处的时间久了就能喜欢上,更不是和谁认识更久就更喜欢谁,而是相处久了发现那个人身上有着你一见未曾发现的可以让你钟情的品质。喜欢或许有延迟性,或许後知後觉,时间是因素之一,但不是决定性因素。
有花绛鸢叹了口气:“裴棋,我知道,你心里还放不下我,但我不想看到你这样,我会心疼你。”
龙裴棋听了,直接落下了泪:“你既然心疼我,就不应该和封言成婚!我想要的只是你的爱,我喜欢你爱我,我想要你的爱啊……”
“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呀……”有花绛鸢越过封言走到龙裴棋的面前去,“裴棋,我已经不爱你了,你应该放下这一切,把和我的这段感情留在过去,去和新的人开啓一段新的感情。你不应该这样的……”
有花绛鸢看着他,看着他流泪,看着他现在痛苦的样子,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他痛苦的根源,他心里装着的大部分都是她,为她苦恼,为她悲痛。他曾说过,他心中大义不多,更多的是爱她,是爱她才帮忙维持她的大义。他越是这般,她越是觉得亏欠。就算是从前,她还爱他的时候,她对他的爱也不如他对她的投入,在她心里,天下总是大于他的,而她也知道他总是期待她把他看得和他看她一样重要。她能做的,能缓解这段可能不太对等的关系的,就是给予他各种偏爱和特例,从前,他们还在一起时,很多时候,旁人都会觉得她总是为了他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但是这能给他安全感,在她看来,这就是值得的,她想给他安全感,她不想他不安。
龙裴棋所做的一切可能不合理的行为,在她看来,大都是因为爱她,他无所适从,她还爱他时,她便觉着因此她更要保护他,她要溺爱他。可如今不同了,她已经确切地知道自己已经不爱他了,因为不爱了,那份因爱而生的强大耐心也逐渐没了,她也知道自己大概爱上了封言,她现在更是已经成为了封言的妻子,不管是责任还是情感,她都不能让封言在这段关系这段感情中受到伤害,就像她曾经保护龙裴棋那样,她也要去保护封言才是。不然,她算什麽人呢?
“裴棋,你回去吧,好不好?我希望你能冷静一下。”
“不要!我今天来,就是最後一次来了,我在这等了你很久,一个时辰,被我过得像一百年,前院热热闹闹的,我的心却死寂一般。我想冲去见你,可是被捆了起来,我好不容易等到你来见我,你却叫我回去?我那麽爱你,那麽想要你的爱,为你付出那麽多情感,你却是这般回报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