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死回生
“不要胡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离开主街去最近的镇医所要穿过一个破落小巷,此刻二人就在此处。
封言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取出一粒续命丹,先且喂她吃下。
那丹药只有暂且止毒扩散之效。
“所幸并未吐出。”他松了口气。
封言注意到旁边有个蒙尘的破马车,施术将其修复。
修马车总是比修破房子快上许多,不过半炷香,马车就焕然一新了。
他回身发现有花绛鸢靠坐在墙边,已经昏去了。他将她抱上马车。
那马车上有个榻子,他就将她放置榻上。
她方才的反应,显然不止因为毒的扩散,多处器官定也有所受损,特别是脾脏。
她说的没错,可能真的无力回天了。
封言深吸了口气。
“你绝不能死,不论是因为什麽。”
他布下结界,手中化出小刀,直直往自己手腕划去。封言真身是世间罕有的应龙,只要他以半身精血为引,再辅以灵力,不论一个人受了多重的伤,都能有一次起死回生的机会。简单来说,有花绛鸢只要喝了他的血,她的命就能保下来。手腕血珠凝成,一颗一颗落入她的口中。他用血珠一点一点喂她,也省得凝成血汤,喂进去被她吐出来。伤势过重的人一般进食困难,且有花绛鸢方才已经呕过了。
这期间,有花绛鸢醒来过一次,准确说,应该是她短暂恢复了一次意识,她眼睛甚至都没睁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龙穗子,艰难的塞给封言。那穗子略有破损,上面染着她的血。她本想将这穗子塞进他的手中,却错塞进了他的袖口,口中还喃喃道:“很贵重……要记得还……弄脏了……”
这穗子替有花绛鸢挡了一刀,她能感受到,自然也就确定了这东西肯定不菲。
短短几个字,说完她便又昏了过去。可封言的心却是一阵绞痛。
果真是一语成谶。只要她想还,无论如何都是要还的。
“都这样了,还还什麽穗子。本就是给你的,又何须还!”
这穗子是封言脖颈一侧的逆鳞所化,这也是为什麽订亲那日他脖子上会缠着纱布,因为那天他为了做这条穗子,亲手拔下了自己的逆鳞。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後做出的决定。小龙穗子有他的精气灵力,只要有花绛鸢带着,有一定几率能帮她种出龙鸢草。同时小龙穗子和封言相互感应,所以当穗子为护主硬生生替有花绛鸢扛了一刀时,封言也生生受到了同样的痛感,也因此才能催动灵力找到她的所在。
有花绛鸢醒来之後,觉得身上略疼,不过相比昏去之前,这只能说是蚊子吸血,不值一提。
她勉强坐起,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很奇怪,像被掐过一样。
啊,对了,封言呢?
她左右看看,却不见人。眼角馀光似是看到了一抹浅蓝色,她往下看,封言此刻正坐在地上,而脑袋枕在榻上,就在她的右手边
真的是,人就在这,怎麽刚刚就没看见。果然死了一回,脑子就懵了。不对啊,我不是死了吗?
她低下头去看他的脸,果然脸色苍白!甚至他脸上还有泪痕!
不会是……我们都死了吧!!看这泪痕,想来是死得多不甘心啊!
这可怎麽办才好,都死了,怎麽会都死了呢!
有花绛鸢猛地坐起,眼尾发红。
得想办法,既然死了之後会有魂魄,那一定会有办法给父亲托梦。有花氏还有他,就算我死了,他还在,一切就还不算特别要紧,还不算那麽糟糕。她尽量安慰自己,平稳情绪。
她想用灵力,却是一点都使不出来。
我还有事情要交代呢,怎麽办才好啊!
她看向封言,忽然觉得封氏好可怜。刚失了老家主,新家主还那麽年轻就没了。
封言动了动身子。
见他要起身,有花绛鸢忙去扶他。
封言一擡头就见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怎麽了?”
因为消耗过大,又刚醒,他嗓子都有些发哑。
“你是怎麽死的?”
“啊?”
“这是哪?”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眼泪就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