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色下的校园荡漾着几分凉意,少年的一步三回头让人也有些令人忍俊不禁,那边仿佛有着他最爱的少女,等着他轻轻挑起她的面纱,探究她的柔情。
“回家了,喜欢下次考进全市排行再带你过来。”周敬之走在他的身後,挡住了他的视线。
韩桀熙的情绪起伏也有着明显的变化,从多云转晴再到阴,自己再想想,他的心里似乎下着小雨,甚至几分钟之後可能会发展成暴雨的趋势,本以为他会开口说什麽,最後只是忍不住悠悠叹口气。
周敬之也就这样被逗笑了,明显韩“黛玉”心里的小算盘又有了主意,这“葬花”的小本领着实有着表演的天赋:“你这是要做什麽妖?”
“有些难题,老师讲得少,我提升的可能性很小。”韩桀熙也不藏着掖着,在他这里没有什麽是不好意思的,他的成绩能轻轻松松维持在那里是因为他在有限的时间里争取到了分数最大化,难题他会解可是需要时间,以前一场考试的时间对他而言很充裕,可是现在也就勉勉强强了。
以前自以为是的能力在正规考试下变得不堪一击,难度确实大,但并不是不可能战胜的,只是……
“一周之後,我来教你理科竞赛的内容,不管是平时考试还是提前升学都非常有用。”周敬之明白他的意思,也没有打算拒绝,自然不会拐弯抹角,“但是文科方面的东西,你也不许偷懒,背书这些事情只能靠你自己了。”
“谢谢,舅……”正当韩桀熙准备高高兴兴地奖励周敬之一个熊抱,他们路过的实验室传来声音,这个声音他们都很熟悉。
“小檀,你这样不仅毁了你妈妈以後的生活,也会毁了你自己的未来,现在改还来得及。”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沈博文,沈檀的父亲。
沈檀没有说什麽,只是靠着门,双手抱在胸前,明显看出她的情绪并不是很好。
沈博文身为心理学的博士生导师,有着丰富的临床经验,可是他却无法说服自己的妻子,也无法撼动女儿心中的症结,这种无力感一时无法消解。
“小檀,你能不能听一次爸爸的话,就一次好不好,尽早接受治疗回归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好不好?”沈博文拿自己的女儿也是没有办法,几次三番的话他不想再说了,他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他不想自己在失去儿子之後又失去女儿。
沈檀看了一眼窗外,她转身就直接离开,这是第一次她没有和父亲打招呼就走,因为她看见了她不想看见的人,至少现在的状态她不想让他看见。
“那是沈老师吗?”韩桀熙看着离开的背影,他低低地问着,十几岁的少年不是没有心肝肺的白眼狼,他分得清别人是否愿意与他分享自己的秘密,显然她不愿意。
周敬之没有隐瞒的意思,韩桀熙是一个快要十八岁的人,不像小孩子那样分不清是非黑白,一句天方夜谭的话也能掩盖事实真相:“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去找她。”
这个“她”,他们心里都清楚,韩桀熙点点头,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自顾自地打着游戏,等周敬之离开之後,他的手机屏幕却是“defeat”的字样。
周敬之敲了两下敞开的门,引起了沈博文的注意,这个孩子他认识,是魏老师的得意门生,也是这一批孩子里最有研究天赋的一位,其实还有一个事情是鲜为人知的,周敬之的心理问题是他治疗的。
“敬之,最近状态怎麽样了?听小江说一直都很好,测现在做心理测试数据应该不会有问题。”沈博文问道。
周敬之心里有了疑问,是江攸肆吗?他什麽时候学了心理?
周敬之情绪管理已经十分娴熟,他装作正常地点点头:“多谢,沈老师关心。”
沈博文让他做到自己身边简单地问问他的近况,就和从前一样,例行检查,最後的结论就和他听说的一样,周敬之的状况确实很好。
“沈老师,刚刚……”周敬之不知道怎麽开口,他是一个直来直往的人,拐弯抹角的话他说不出来。
沈博文笑了笑,他在看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到来一定是有目的的:“你认识小檀?”
“我外甥的数学老师。”周敬之将自己那一些若隐若现的情愫藏在心底。
沈博文研究了那麽多年的心理,他了解周敬之,相信他也不完全相信:“小檀的事情对你很重要?”
“没有。”周敬之回答得很自然,但是也很明显他在说谎,在沈博文的眼睛里他看见了自己的愚蠢,“沈老师,你这样的试探没有意义,我在你的眼里完全是透明的,你了解我,甚至比我自己还了解。”
“你的外甥是韩桀熙吗?”沈博文知道沈檀在意的学生是谁,从业那麽多年他也知道这个在意的根源在哪里,是一种名叫“愧疚”的菟丝花。
周敬之没有否认,他等着沈博文的下文,他的感觉没有错,韩桀熙对沈檀而言是特别的。
“今天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沈博文问他,这次明显是需要他的回应。
周敬之摇摇头开口道:“这件事情对我或者我的外甥有什麽影响吗?”
“没有。”沈博文很清楚,因为沈渊的原因,沈檀只会更加爱护韩桀熙。
周敬之起身看着窗外坐着的身影:“沈老师,我先走了,小桀在外面等我。”
得到沈博文的回应,周敬之直接走了出去。
沈博文看着离开的年轻人若有所思,自己选择亲自治疗,是因为那个时候正是沈渊离开的第一年,需要让自己变得充实,可是等走进这个孩子的内心,他才明白为什麽小渊车祸抢救的时候没有求生欲。
医者不自医,他的当局者迷留下了巨大的遗憾,而这个遗憾只能永远埋葬在他的心里。
韩桀熙难得的听话,在原地没有走动半分,手机握在手中将头埋在双膝之间,静静地就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听见脚步声才缓缓地擡起头:“回家吗?”
周敬之在过来的路上想想了无数次对话的可能,但是这一种全然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大脑短暂的宕机让韩桀熙看了笑话,他摸摸自己的脖子掩饰自己地尴尬说:“嗯,我们回家。”
回家之後的韩桀熙就像往常一样洗漱,然後回房间准备睡觉,就和之前的每个晚上一样,但是今晚不应该这样,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周敬之擡起手正准备敲他的门,想要和他聊聊,但是手迟迟没有落下,应该说什麽呢?难道告诉小桀沈檀的靠近是另有所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