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家摄影棚就在素格附近,那地方长期濒临倒闭,生意冷清得让人怀疑它是不是还在营业。姜岸先把阮满留在摄影棚,自己则绕回素格,和阿仔一起去找Y总道歉。
可等姜岸折返回来时,摄影棚门口却空无一人。
姜岸倚着车门,环顾四周——
滨河郊区,空洞荒凉,风一吹,空地上卷起细碎的尘土。远处是未完工的小区骨架,近处则是嗡嗡作响的工地机械。
她连忙打电话给阮满:“人呢?”
“这儿!”
阮满从远处工地跳出来,举着手机冲姜岸挥手。
姜岸无奈,快步冲进工地,问道:“跑到这里来做什麽?”
阮满兴奋得眼睛发亮:“岸姐,我们还是想窄了!”
她们身後,是孤零零的售楼处和一排排无人问津的样板房,寂寥得像废弃布景。姜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电光石火之间,她心下一动,明白了阮满的意思。
姜岸喃喃道:“她根本不是在摄影棚拍的。”
阮满用力点头,相当雀跃:“样板间,单身公寓……其实都有可能!”
那些看起来总有些格格不入的家具,不再是无意的布景,而是线索本身——
懒人沙发丶休闲秋千丶巨型豆袋。
姜岸当机立断:“查家具!”
工地边,两人干脆席地而坐,掏出计算机和手机开始疯狂检索。阮满负责调出小冉读书的视频,一张张截图家具,扔进各大购物平台的识图功能里扫瞄比对。而姜岸,正一边工作,一边被常冉锲而不舍地微信轰炸。
“岸姐,道歉视频剪好了吗?”
“账号被封其实也没事,我打算新开一个速点号,岸姐你可以继续做我的运营吧?我们得快点把视频发出去!”
收不到回复,她索性打来电话继续死缠烂打。姜岸不急不缓地安抚着她:“我刚睡醒,小冉你别急。号被封了那就再等等,也不一定毫无回天之力,万一还能回来呢?也不一定非得去速点。养养舆论,等热度再上去一点,再出手也不迟。”
常冉看着姜岸微信运动中的一万五千步沉默,咬牙切齿地回了一个“好”,答应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阮满对姜岸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叹为观止,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可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她们还是没有新的发现。
姜岸机械地滚动着小冉读书的主页。思绪像一团被小猫抓乱的毛线球,越滚越大,越乱越烦。
姜岸想不通。
她是谁?
她想要做什麽?
她想让我帮她做什麽?
姜岸翻动着小冉的旧内容,一直翻到两年前——那条开头视频,《富爸爸穷爸爸》。
视频里的常冉已经是完成时的姿态。完美的播音腔,工整的妆容,标准化的场景搭建,一切精准得可怕,没有半点青涩或者稚嫩。
她的账号里没有素人摸爬滚打丶测试路线的过程,出道即完美。
如果不是删了早期视频,只剩一个可能。
她,一开始就是标准化産品。
姜岸脑中一闪,忽然想起常冉说过的话——她是大学时期做的博主,在很多平台发了即兴评述视频,却只有秒赞火了……
如果真如她所说,那麽早在秒赞之前,她就已经在互联网留下了痕迹。
姜岸屏住呼吸,压下心里的躁动,打开早已尘封在角落的趣拍app,那个两年前红极一时,如今早已破败冷清的短视频平台。
她将小冉读书的照片丢进去,一个账号赫然弹了出来——
临杭市滨河区·畅悠家品工厂。
同样的风格定制,同样的布景灯光。
唯一不同的是,出镜的人,不止常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