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靳川擡眸看她,灯光下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神真诚得灼人。他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平淡:“举手之劳。杨振泽做事有底线,他的公司能给你该有的保护。这个圈子……表面光鲜,底下腌臜丑陋的东西多的是。你刚入行,一根筋只想着演戏,找个可靠的地方待着,至少能让你安心演戏,不必勉强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
姜晚栀初入娱乐圈,就像一只误入丛林的小鹿,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镁光灯下的世界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暗流涌动。她每天都要提防着无处不在的陷阱,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那些虚与委蛇的应酬丶暗藏玄机的客套话丶别有深意的邀约,都让她如履薄冰。
而此刻,谢靳川这番话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圈子的善意。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带着过来人的阅历与警醒。姜晚栀忽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上的引荐,更是一个前辈对後辈最真诚的庇护。
在这个人人都戴着面具的名利场里,能遇到这样一个愿意提点她丶保护她的人,是何其幸运。
她用力地点点头,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凝练成一句郑重的:“您的这份心意,我记住了。真的,非常感谢!”
“嗯,”谢靳川淡淡应了一声,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许,“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夜色渐深,街灯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林去给车加油还没回来,谢靳川看了看表,突然开口:"介意走回去吗?酒店不远,这个点应该没什麽人了。"
姜晚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丶好啊。"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夜风轻柔地拂过脸颊。姜晚栀偷偷瞥了眼身旁的男人,他只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比片场时随意许多。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姜晚栀心想。
就像。。。就像情侣饭後散步一样。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一定是今晚的惊喜太多让她昏了头。
"不舒服?"谢靳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没丶没有!"姜晚栀慌忙否认,耳根却悄悄红了。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几个女生的惊呼:"天啊!那个是不是谢靳川?"
"真的好像!要不要过去问问?"
姜晚栀还没反应过来,一顶带着清冽气息的鸭舌帽就扣在了她头上。谢靳川只说了简短的一个字:"跑。"
下一秒,温热的手掌已经包裹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向前跑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姜晚栀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那只紧紧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暖,指节分明,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又让她无法挣脱。
"这边!"谢靳川低沉的嗓音在风中传来,带着她敏捷地拐进一条更暗的小巷。
巷子很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两侧是高高的砖墙,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和喧嚣。一进入巷内,谢靳川便将她轻轻往里一带,自己则侧身挡在外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追来的脚步声和议论声由远及近,又从巷口掠过,渐渐远去。直到确认安全,两人紧绷的神经才同时松懈下来。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彼此的距离有多近。
姜晚栀几乎整个人被笼在谢靳川的身影之下,後背轻轻贴着冰凉的砖墙,而他的胸膛近在咫尺。方才奔跑的急促呼吸尚未平复,在这狭小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晚栀不自觉地微微仰头,额头却不小心轻轻蹭过他的下颌。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後退,却发现自己早已无路可退,只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谢靳川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过近的距离,但他并没有立刻退开。他低下头,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无声地落在她脸上。
姜晚栀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合着刚刚奔跑後的一丝温热,将她完全笼罩。她的头几乎要靠在他的胸前,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他胸膛下传来的丶同样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巷外远处的车流声变得模糊,世界里只剩下这方寸之间的呼吸相闻。
"没事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晚栀这才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慌忙低下头,心跳如擂鼓,却发现自己还戴着谢靳川的帽子,这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谢丶谢老师的帽子。。。"她手忙脚乱地想摘下来,指尖都有些发颤。
"戴着吧。"谢靳川轻轻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外面可能还有人。"
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那触感像是一簇细小的电流,让姜晚栀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瞬间僵住不敢再动。她只能呆呆地点点头,感觉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
杨振泽的办事效率高得惊人,合约在第二天就快递到了剧组。姜晚栀仔细翻阅着这份经纪约,分成比例比行业标准高出两成,宣传资源白纸黑字写明了最低保障,甚至连休息时间都明确规定了每年不少于一个月的假期。
这样的条件,放在任何一个新人身上都堪称奢侈。
杨振泽还给她配了个生活助理,珠珠。
珠珠话不多,但办事极为靠谱,从订餐到接送,从服装搭配到剧本整理,所有琐事都被她安排得妥妥当当。
只是这姑娘。。。偶尔有点呆。
这天晨起化妆时,姜晚栀坐在镜子前,目光不自觉地往门口瞟了第三次後,终于忍不住问道:"谢老师今天不在吗?"
dy正在给她画眼线,闻言手顿了一下,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川哥请假去参加金鹿奖颁奖礼。"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怎麽,想他了?"
"才没有!"姜晚栀猛地转头,差点让眼线笔戳到眼睛,慌忙解释道,"我就是。。。就是觉得拍戏没他在,对手戏的感觉不太好把握。。。"
dy憋着笑点点头:"理解,理解。"
片场少了谢靳川的身影,确实变得不一样了。姜晚栀发现自己总会不自觉地看向他常坐的那个位置,然後又迅速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