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入密码开门进去,许南乔好奇地四下打量,嘴里不断发出“啧啧”的感叹。
“哇塞!栀栀,你这简直是掉进蜜罐里了啊!”许南乔夸张地张开手臂比划着,“看看这视野,这装修,低调奢华有内涵,跟谢影帝本人一样,看着清冷,内里全是细节和质感!”
她换上姜晚栀递过来的拖鞋,蹦跶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北城的繁华景致。目光掠过中岛台时,一下子定格在那对并排摆放的马克杯上,一只简约的纯黑,一只绘着俏皮草莓图案的奶白,鲜明的对比里藏着无言的亲昵。
墙上那幅装帧精致的照片里,黄昏的暖光柔和地笼罩着相偎的两人。谢靳川微微侧头,唇角漾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正专注听着靠在他肩头的姜晚栀说话;而姜晚栀笑得眉眼弯弯,像月牙般甜美。夕阳的金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氛围感十足。
“啧啧啧,这哪是公寓,这分明是爱巢!是谢影帝为你精心打造的温柔乡!”许南乔冲姜晚栀挤眉弄眼,调侃道,“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乐不思蜀了,栀栀同学?还记得我们在409并肩奋斗的日子吗?”
姜晚栀被她逗得脸颊微红,嗔怪地推了她一下:“你少胡说八道!就是……就是个住的地方而已。”
“而已?”许南乔夸张地挑眉,“姜晚栀同学,请你正视一下此刻的幸福指数好吗?我这颗柠檬精已经酸到冒泡了!”
两人笑闹了一阵,许南乔看着姜晚栀脸上确实有些倦色,便不再闹她,帮她倒了杯温水,又确认了家里水果零食齐全,这才放心地准备离开。
“好啦,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好好休息,我得去为我的短视频事业奋斗了!”许南乔背上她那个塞得鼓鼓囊囊丶挂满各种可爱玩偶的帆布包,活力满满地挥手告别。
她今天可是有“正事”要办的——拍一个“挑战用十元店单品混搭出街拍潮流”的搞怪视频。
为此,她特意翻出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宽松破洞T恤,一条颜色鲜艳丶图案夸张的阔腿裤,还配了一双颜色突兀的彩色袜子和复古运动鞋,头上甚至戴了个自带螺旋桨的卡通毛线帽。这一身打扮,走在时尚潮流聚集的街区,回头率堪称百分之百。
许南乔却浑然不觉,反而觉得效果拉满,正对着手机镜头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讲解着,盘算着这次又能收割多少点赞和“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到让她心脏骤停的声音在身後响起。
“许南乔?”
她整个人一僵,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过身。
真的是陆明远。她们大学班上的班长。
他站在流光溢彩的灯光下,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温润如玉。和大学时相比,他褪去了几分青涩,更添了成熟稳重的气质。他还是那样,光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种“光风霁月”的干净气场。
许南乔的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那些被时光尘封的丶酸涩又甜蜜的暗恋情绪,如同被打翻的汽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瞬间淹没了她。
“班丶班长?”许南乔下意识地把拿着自拍杆的手藏到身後,另一只手不自觉想扯掉头上那个可笑的螺旋桨帽子,却因为紧张,手忙脚乱地差点把帽子拽下来。
天啊,她为什麽偏偏是现在这个样子遇见他?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明远看着她,眼里有毫不掩饰的惊讶,但很快化成了温和的笑意:“真是你。老远就看到一个……很活泼的身影,没想到是你。你现在是在做自媒体?”
“啊……对,对!”许南乔尴尬得脚趾抠地,赶紧解释,“拍点搞怪视频,瞎玩。你呢?好久不见了,你现在在做什麽?”
“我在北城电视台,做一档新闻节目的主持人。”陆明远的语气平和,没有丝毫炫耀。
“班长你真厉害!”这话是发自内心的,陆明远在大学时就是风云人物,成绩好丶能力强,待人接物如沐春风,站在舞台上更是光芒四射,她一直觉得他天生就该是吃这碗饭的。
“还好,混口饭吃。”陆明远谦虚地笑了笑,笑容依旧温和,却让许南乔觉得有了一丝距离感。那是属于成熟社会人的圆融,不再像大学时那般毫无保留。
然而,暗恋了这麽多年,第一次离他这麽近,那股埋藏在心底的勇气,突然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这麽有缘碰到了,不如……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挤出一个自认为最自然的笑容:“那……那挺好的!班长,我们好久没见了,要不……一起吃个饭?”
话一出口,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话还没出口,一个温柔悦耳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明远!”
许南乔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米白色长裙丶外搭浅咖色风衣的女生款款走来。她妆容精致,气质优雅知性,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径直走到陆明远身边,动作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等很久了吗?”女生仰头看向陆明远,眼神里带着亲昵的依赖。
“没有,刚碰到一位老同学。”陆明远介绍道,语气温和,“这是许南乔,我大学同学。”他又转向许南乔,“这是我女朋友,梁薇。”
梁薇……连名字都这麽好听。许南乔看着眼前登对无比的两人,女孩优雅大方,男孩清俊温润,站在一起就像一幅和谐的画。
她只觉得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你丶你好……那个,你们有事要忙吧?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哈!”
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完,不敢再看陆明远,更不敢看他身边那位漂亮得体的女朋友,匆匆忙忙地摆了摆手,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开。
走出很远,直到确认他们看不到自己了,许南乔才慢下脚步,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长长地丶无声地吁了一口气。头顶那个滑稽的螺旋桨帽子此刻显得格外讽刺,她一把扯下来,攥在手里,心里空落落的,又有点发胀的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