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玉临,劳烦你啓禀圣上。"夏侯渊突然割断一截霜纹收进玉瓶,"就说南靖穆府萧世子的翼火蛇,已经钻进北靖的星宿棋局了。"
他剑穗上坠着的参宿银铃,此刻正发出与宇文绰玉珏共鸣的清音。
西市鼓楼上,温如玉正用鬼金羊符咒烧灼信笺。
火光中浮现温孤烈虚影:"告诉德安,就说本王看见她九凤钗上的玉衡星移位了,记住,想要登上皇位,还得靠我西戎巫祝之术,替我除掉宇文绰,保她心愿达成!"
他突然咳出血,血珠化作井木犴星纹渗入砖缝,"顺便提醒宇文绰,冰蚕蛊第三次发作时,凤吞龙血玉会吸干宿主的星魂。"
子时三刻,德安长公主的沉香步辇停在宇文府後巷。
她抚摸着断裂的九凤钗,看钗头玉衡星渐渐染上翼火蛇的赤纹:"好个一箭三雕,陛下想用星陨台旧事同时牵制本宫与西戎……"
暗处传来龟甲相击的脆响,温如玉把玩着扇子轻笑:"长公主可知,当年星陨台坠落的不止夏侯小姐?"
五更天,紫宸殿的蟠龙烛爆了个灯花。
皇帝抚摸着温如玉遗落的夜明珠,指尖在珠面北斗纹路上停留:"阿姊还是这般心急。"
他突然捏碎明珠,琉璃渣滓里竟爬出条通体透明的冰蚕,朝着夏侯嫣厢房方向疯狂扭动。
"传旨钦天监,就说紫微垣东移三度,着温如玉即刻入宫重布星盘。"
皇帝将冰蚕碾死在龙纹御案上,鲜血顺着贪狼星官的位置蜿蜒成卦,"告诉长公主,三日後荧惑守心,朕要在观星台见她。"
紫宸殿的漏刻指向昴宿初现时分,温如玉跪在蟠龙柱投下的星影里。
他袖中藏着半片德安长公主吐血的帕子,血迹在琉璃砖上晕出危宿狼形:"长公主夜观荧惑冲紫微,旧疾发作时星辉入脑,致使头疾复发,须用吞龙血玉治病!"
独孤璟把玩着南靖进贡的翼火蛇镇纸,忽然将蛇眼对准温如玉眉心:"温爱卿,最近可还安好?"
玉砖下的地龙热气蒸得温如玉後背渗汗,他看见皇帝指尖缠绕的丝线正勾连二十八宿星图。
"陛下挂心,臣一切安好!"
"紫微垣东移三度,劳烦爱卿辅助宇文侯重布星盘。"
"臣遵旨!"
宇文府西跨院的窗帘突然无风自动,赵嬷嬷取下耳坠在假玉表面刻下第三道轸宿纹。真品此刻正悬在夏侯嫣心口,与冰蚕霜纹共鸣出朱雀虚影。
"温大人请!"老嬷嬷镇定捧出锦盒时,檐角铜铃恰好转到鬼宿方位。
"有劳嬷嬷!"
回宫路上,温如玉掀开车帘看北斗倒影。怀中的玉在角宿星光下泛起涟漪,他忽然想起宇文老夫人盲眼中曾闪过同样的波光。
松鹤堂的犀角香炉吐出井宿状青烟,宇文老夫人指尖拨弄着星盘上三颗鬼金羊棋子。
赵嬷嬷捧来参汤时,檐角铜铃正巧转到西戎分野的昴宿方位,"老太太如何得知,德安长公主会派温大人来拿血玉的?"
"老身十五年前就见过这种把戏。"老夫人突然捏碎颗棋子,檀木碎屑在星盘拼出紫微垣星图,"当年德安还是梳双丫髻的小姑娘,就懂得用危宿玉佩换先帝的参宿虎符,德安这个丫头,是有几分聪明劲儿,只可惜……"
窗纸透进的月光忽然扭曲成翼火蛇形,赵嬷嬷忙用铜剪绞断光影。老夫人却将蛇形光斑拢进掌心:"她既知绰儿为嫣丫头敢闯西戎王帐,自然要拿血玉作饵……"
苍老的手指突然戳向星盘鬼宿位,"你瞧,这局星棋里还藏着几步活棋,也算是柳暗花明了。"
赵嬷嬷手中剪子突然坠地,剪尖正插进地面砖缝的轸宿纹:"您让老奴仿的那块假玉,老奴特意掺了穆王府的星陨砂"
老夫人笑着往星盘洒了把朱砂:"老刁奴,西戎狼崽子和德安长公主都盯着这块玉,老身便送他们个能看不能吃的香饵!"
她突然咳嗽着指向东南角,"明日子时,让绰儿去见德安长公主。"
"老太太睿智!"
更漏声里,厢房暖阁里,夏侯嫣睡得不安,冰蚕蛊虽然被暂时镇压,要想彻底解除,还要去求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