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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娘(第1页)

青娘

洛京的夜色,较之西戎王庭多了几分湿润与压抑。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在宵禁後凭借着一面特殊的路引令牌,悄无声息地驶入城门,碾过空旷的街道,最终停在离忠义侯府隔了数条街巷的一处不起眼客栈後门。

车帘掀开,一道身影敏捷跃下。并非商贾打扮,而是一身北靖民间常见的深青色布裙,头上戴着遮风的帷帽,面容被巧妙地修饰得平淡无奇,唯有一双流转的凤眸,在檐下阴影中掠过时,泄露出几分不凡的光彩。正是再次潜入北靖的温孤觞。

她并未直接前往侯府,而是在客栈安顿下後,通过特殊的渠道,将一枚不起眼的蜡丸送到了侯府门房手中,声称是故人听闻侯爷受伤,特赠良药。

宇文绰重伤未愈,正于听雪堂内室调息。那枚蜡丸被阿福仔细查验後,方才呈上。剖开蜡丸,里面是一小撮赤红如火丶状若茯苓却散发着奇异灼热气息的药材,另附一张薄笺,上书寥寥数字:“赤炎苓,克天下奇寒。故人赠,盼君早愈。”字迹飞扬,却刻意改变了笔锋。

“赤炎苓?”一旁守着的秦院判拿起那药材仔细辨认,顿时面露惊容,“侯爷!此乃至阳圣药,极为罕见,对克制阴寒掌力有奇效!只是……此物乃西戎王室秘宝,极少外流,这赠药之人……”

宇文绰看着那赤红的药材和陌生的笔迹,眉头紧锁。故人?他在西戎有何故人?温孤觞?她为何冒险赠此重宝?是试探,还是另有所图?眼下局势微妙,这突如其来的“好意”,令他不得不防。

“先收起来。”宇文绰声音沙哑,“劳烦秦院判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後再用。”多疑,是身处漩涡中心必备的生存法则。

然而,赠药之人似乎料到了他的疑虑。次日,一位自称“青娘”的游方女医,持着洛京某大药堂的荐书,来到了忠义侯府门前,言称擅长调理内伤痼疾,愿为侯爷效力。门房见其举止从容,荐书无误,又正值府中寻求良医之际,便将其引见给了主管内务的徐成。

徐成见这女医虽容貌寻常,但眼神清亮,谈吐间对医理见解独到,尤其对阴寒内伤颇有心得,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其带入了听雪堂外院,由秦院判先行考较。

这“青娘”,自然便是易容改装後的温孤觞。她早有准备,对秦院判的诸多疑难对答如流,甚至指出了几处赤阳丹与宇文绰目前经脉状况的细微冲突之处,令秦院判也暗自点头。

“既如此,便有劳青娘子协助老夫,为侯爷诊治。”秦院判最终首肯。有他在一旁盯着,也不怕这来历不明的女医耍什麽花样。

于是,温孤觞得以名正言顺地踏入听雪堂。她低眉顺目,谨守本分,只在秦院判施针用药时从旁协助,递个器物,或是提出一二温和的建议,并不多言。目光却似无意般,细细打量着这北靖权臣的寝居之所,更是在宇文绰因治疗而短暂沉睡时,视线几次落在他冷峻的侧脸和紧抿的薄唇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快难辨的情绪。

几次下来,她并未有任何异常举动,用药建议也确实有效,宇文绰肩头那顽固的阴寒之气,在赤炎苓(经秦院判反复验证无误後已开始使用)和新的针法配合下,竟真的被压制下去不少,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府中人对这位沉默寡言的“青娘”医女,戒心便也渐渐放松了些。

这日,秦院判需回太医院轮值,嘱咐“青娘”为侯爷进行例行的药灸。内室中只剩下温孤觞和昏睡中的宇文绰(药灸需熏蒸入睡後进行)。空气中弥漫着艾草与赤炎苓混合的奇特药香。

温孤觞站在榻边,看着宇文绰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手下动作熟练地进行着药灸,心中却思绪翻涌。她冒险前来,赠药丶潜入,不仅仅是为了看看宇文绰的死活,更重要的,是寻找那个困扰她多年的答案——关于宇文翎,关于她自己身世的蛛丝马迹。

然而,这几日在侯府,她暗中观察,旁敲侧击,却一无所获。宇文绰似乎对其妹宇文翎之事讳莫如深,府中老人也对此绝口不提,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随着多年前那场劫掠,彻底断在了北靖的边关之外。

难道……真的只是她多想了吗?那份莫名的熟悉感,那些模糊的梦境,都只是错觉?

她正凝神思索,不妨身後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青娘子,侯爷今日药灸可还顺利?”

温孤觞心中一惊,动作却丝毫不乱,沉稳地做完最後一步,这才转身。只见夏侯嫣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一身素雅的衣裙,面容仍有些苍白,却带着温和的关切,比第一次见憔悴许多。

“回夫人,一切顺利。”温孤觞压低声音,福了一礼,“侯爷脉象比前几日平稳了许多,寒毒已被压制,只需好生调理,应无大碍。”

夏侯嫣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轻轻走到榻边,替宇文绰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温柔。她转向温孤觞,语气真诚:“多谢青娘子妙手。近日多亏了你从旁协助,秦院判也夸你心思细腻。”

“夫人过奖了,分内之事。”温孤觞垂眸应答,心中却对这位侯府夫人生出几分好奇。这就是让宇文绰那般冷硬之人倾心相待的女子?

夏侯嫣似乎心情稍松,也有了谈兴。她并未将眼前这位“平凡”的医女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大夫,加之连日忧心,难得有个“外人”可以稍作倾诉。

“不瞒青娘子,自从家父蒙冤,玉临又身受重伤,我这心里……没有一刻是安宁的。”夏侯嫣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望向窗外,带着淡淡的愁绪,“有时真羡慕你们这些懂医术的,至少能在至亲之人病痛时,出一份力,而非像我这般,只能徒劳地看着,心中煎熬。”

温孤觞心中微动,顺着她的话道:“夫人孝心可鉴,侯爷与您鹣鲽情深,必能逢凶化吉。只是世事难料,有时至亲之人遭遇不幸,确是令人痛彻心扉。”她状似无意地试探,“听闻侯爷似乎……并非只有夫人一位亲人?”

夏侯嫣并未察觉异样,只当是寻常闲聊,轻轻摇头:“玉临他……父母早逝,家中人丁稀薄。他又是那般性子,有什麽事都习惯自己扛着……”她话语中满是心疼,却丝毫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妹妹”的字眼。

温孤觞心中失望,却不露声色,转而道:“侯爷确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夫人您也要保重身体,您若安好,侯爷才能更无後顾之忧。”

两人就这样,一个心存试探却巧妙掩饰,一个心怀愁绪且毫无防备,竟在药香弥漫的内室里,低声交谈了许久。从医术调理,到洛京风物,甚至偶尔谈及边塞风光(温孤觞以西戎游医见闻为掩饰)。

温孤觞发现,这位侯府夫人并非她想象中娇弱无知的深闺女子,反而心思细腻,谈吐不俗,且对宇文绰用情至深。而夏侯嫣也觉得这位“青娘”医女虽貌不惊人,但见识广博,言语体贴,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直到宇文绰在药力作用下发出轻微的呓语,两人才停下交谈。

夏侯嫣连忙上前照料。

温孤觞退後几步,看着夏侯嫣细心为宇文绰擦拭额角的细微动作,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担忧,心中某一处似乎被轻轻触动。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悄然蔓延——有对这份真挚情感的些许羡慕,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感?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丶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

她敛起心思,恭敬行礼:“夫人,侯爷已无碍,民女先行告退。”

“有劳青娘子。”夏侯嫣回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温孤觞低下头,掩去眼底所有情绪,悄步退出了听雪堂。

走在侯府的回廊上,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她此次潜入,寻找宇文翎的线索一无所获,但却意外地与夏侯嫣有了一番交谈。那个温婉而坚韧的女子,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让她平静无波的心境,泛起了些许涟漪。

真相,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後。但某种微妙的联系,似乎已在不经意间悄然建立。她擡头望了望北靖昏沉的夜空,下一步,又该落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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