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变(七)
雨势惊人,有一人冒雨前来。
“主公,宫中生变!”
长乐摩挲着茶盏,沉声道:“从头说来。”
“报主公,燕王的人马在宫城外等候,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队杀手,在宫中就和禁军动起手来,他们的目标是公主殿下。”
汨罗紧皱的眉头:“公主情况如何?”
“公主功夫过人,挣脱了掣肘……”
小福心还未定,就听见他又说:“然後提着剑往深宫去了!”
汨罗转身就要走,被小福叫住。
“汨罗,情况未明,你不要冲动行事!”
汨罗侧身:“君卿让你跟着长乐,你便安心跟着,不论你们计划如何,应对如何,到头来她都不会怨你。但是我不一样,我不是她徒儿,我是她从鬼门关救回的该死之人,她今有难,我必须去到她身边。至于我的身份,从前在长安城那麽多年,天子脚下,也无人在意,如今也作不得文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了在黑夜中。
“汨罗——!”
长乐:“让他去吧,总得要有一个人陪着她。青鱼,你带你手底下的人暗中助他,万不可让公主有任何闪失。”
“属下领命。”
几个呼吸的瞬间,君卿人已至德仁宫外。
闹出这麽大的动静,这座宫殿却未燃一盏烛火,君卿正要入内,一个身影便闪了出来。
她定睛一瞧,正是江海。
“江公公?”
江海给她行礼。
“燕王派你来的?”她问。
江海笑道:“不,是圣上派我守在这里,说是若公主殿下有事寻他,可去梨园。”
君卿提起剑就架在他的咽喉处:“我从前竟不知,你是圣上的人!”
他笑意未减,也并不避开,甚至躬身前倾时,离那剑更近几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下是燕王的人也好,是圣上的人也罢,出现在这里,不过是想劝公主殿下一声,圣上是天子,与天相争,何苦也……”
君卿冷哼一声,放开了他:“若你将他人视为自己的天,妄图求得庇护,那便是甘愿伏低做小,做别人的奴隶。”
“殿下说得是,但人活世上,谁又不是求个平安,求个长久呢……”
君卿转身便走,不愿与他多费口舌。
江海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君臣父子,莫不如是……”
几个纵跃间,人已到了梨园。
只见骤雨中,她离开时燃着的红烛未熄,正随着风雨飘摇。
武帝一身布衣坐在廊下,他的手边是一架琴。
君卿浑身往下滴着水,那身通红的喜服都被浸湿成暗红色,仿佛是干涸的血迹。
武帝擡眸凝睇着她:“这世间女儿成婚时总好穿红,图个喜气洋洋,朕这一生曾见过无数穿喜服的女子,却少有不泪沾满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