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葡萄(二)
回中堂的路上,赫连曼珠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纵然往事再美好,但都已经沦为过去,就像她与太子妃所说,她和薛昭珩情深缘浅,他们的故事永远不会有下篇。
到中堂时,不见薛冬身影,薛昭珩走到她身旁,“阿冬去见父皇了。”
“嗯。”赫连曼珠眼神游离,郑宛秀也在此处,不知太子妃是否与他说了什麽。
薛昭珩语气里有些恳求的意味:“曼珠,我能与你聊聊吗?”
赫连曼珠迟疑不决,看见郑宛秀鼓励的手势,情绪翻涌,点了点头。
……
御书房内熏香袅袅,皇帝心疼地看着薛冬瘦弱的身子,“漠北的雪,比京中还要冷吧?”
“回父皇,漠北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儿臣畏寒,日日数着指头盼春来。”
薛冬适时咳嗽了几声,引得皇帝愧疚之意更盛:“冬儿,当年送你去和亲,是父皇……”
“儿臣从未怪过父皇,”薛冬语气真挚:“作为璇玑的皇子,我理应为民衆献身,况且沙澜王女待我很好,儿臣无怨无悔。”
皇帝欣慰地看着他:“你能这麽想,便是极好的。”
“儿臣敬父皇一杯。”薛冬微笑着端起茶盏,手止不住地发抖。
皇帝的心也跟着颤了颤,他接过热茶叹了口气:“终究是父皇亏欠了你。”
……
薛昭珩站在赫连曼珠身後,握着她的手,用狼毫在宣纸上缓缓行笔。
他几乎将她圈在怀中,周围的空气满是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温暖的胸膛似乎能把冬日的寒冷完全隔绝在外。
薛昭珩指腹带着薄茧,“那时,我就这样握着你的手,教你写我的名字。”
赫连曼珠心底泛起涟漪,呼吸乱了几分:“殿下……”
薛昭珩轻声道:“别说话,让我把它写完,好吗?”
赫连曼珠不再做声,由着他牵引自己的手腕勾勒出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笔画——他的笔力依旧遒劲,落笔却更沉稳了。
“珩”字的最後一笔提起,薛昭珩仍覆着她的手没松开,“曼珠,五年过去,你的样子一点也没变。”
尽管背对着他,赫连曼珠也能想得出他灼人的目光。
“殿下也还是那麽丰神俊朗。”赫连曼珠客套道,想要将手抽离,反被他抓得更紧了。
她蹙眉道:“殿下,字写完了,请放开我。”
薛昭珩弯腰将头靠在她肩颈,声音闷闷的:“曼珠,我不想放。”
赫连曼珠心脏狂跳,狠心挣脱,避开他的视线,“我们不会有结果的,殿下早点忘了我吧。”
薛昭珩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微微颤抖:“曼珠,你叫我如何能忘?”
他健壮的双臂圈住她,温热的胸膛紧贴她的後背,“我忘不了猎场上你红衣策马丶弯弓射雁的飒爽英姿;忘不了梨花树下你仰头接落英,比春光还动人的眉眼;忘不了你我比剑时,发丝掠过我手背的柔软;忘不了御花园你提裙追蝴蝶,清越如铃的笑声;忘不了我吻你时,你轻颤的睫羽和羞红的面颊。”
“你的一颦一笑,全都深深刻进了我心底,曼珠,你让我怎麽忘?”
薛昭珩扳过她的身子,拉住她的手按在胸前,她被他有力的心跳烫得缩手,她的心也越跳越快。
薛昭珩深情款款:“除非把它挖去一块,但那样,我也不再是我了。”
男人说起情话来真是要命,赫连曼珠凝望着他的双眸,放纵自己沉沦片刻的温柔。
“曼珠,你等等我好不好?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能找到让我们在一起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