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
谢洛川的目光突然锁定在梦瑶发间那支凤尾银簪上,正当他的指尖迅速将要触及凤尾时,梦瑶却似有所感,她倏地偏头,凤尾银针擦着他喉结掠过。谢洛川虽也反应急快地往後一躲,但是脖颈上还是划出了一道血痕。
谢洛川松了她一只手,但是另一只手还是被他狠狠抓住。
梦瑶见状擡膝顶向他腰腹,谢洛川顺势擡脚来档。
“世子爷什麽异宝没有见过。”梦瑶见他还不松手,便借着他的力道,翻上八仙桌,足尖勾起茶杯掷去,“却来抢民女的普通银簪?真是好不要脸。”
谢洛川只得抽出手来格挡,茶杯在谢洛川袖袍间炸成碎片,水渍溅在了他的衣袖上和脖子上,将脖颈上轻微的血痕渲染得好似更深了。
谢洛川也不去擦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是普通的簪子,姑娘怎麽会深夜来王府做贼,也要取回。今日这簪子,我要定了。”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欺近梦瑶,眼神更加凌厉:“人,我也要定了!”
只见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风脚影,交织出一幅幅惊心动魄的画面。然而,谢洛川虽攻势凌厉,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收力,显然并不愿真的伤害梦瑶。
梦瑶起初被谢洛川的攻势逼得连连後退,但很快便察觉到了他的留手,她觉得他好像再玩弄于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气,再这样耗下去,待体力消耗殆尽,就真的栽在王府了。
她怒喊一声:“做梦!”接着叶梦瑶猛扯帘幔,拔下银针,在帘幔落下瞬间一式凌厉的针风直取谢洛川太阳xue。
突然三支袖箭齐射进来,一支打掉了银针,另外两支朝梦瑶飞去。
“小心!”
谢洛川急忙拉住帘幔,借着真气一甩,将其中一根袖箭挡下。人则迅速扑来将她护在身下,另一只袖箭擦着他肩头钉入地板。
“你没事吧!”
月光朦胧下,两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梦瑶望着面前这双漂亮的眼睛,一时失神,竟怔愣了片刻。直到齐风急匆匆跑进来,“对不起,世子,我见情况危机,以为……”话音未落,就被眼前的场景尴尬到说不出话来,立即转身回避。心里默念,非礼勿视。
她要杀世子,他救世子,世子救她,齐风有些搞不清状况地摸了摸後脑勺。
尴尬的氛围如潮水般迅速淹没了整个房间,梦瑶猛然惊醒,一把推开了压在她身上的谢洛川。与此同时,谢洛川也察觉到了异样,急忙从梦瑶身上弹起,两人各自退开,却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此刻的梦瑶,怒气已全然消散,在这微妙而尴尬的氛围中,耳根渐渐泛起了红晕。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轻声说道:“我无碍,多谢你方才相救。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回我的银针,并且……”
梦瑶想起自己方才明明要取他性命,他却毅然救了自己,虽然此举有违道义,但她的身世与巫医族的命运关乎叶府一族人的生死存亡,她绝不能留下答应治疗谢洛川。她语气坚定地说道:“并且,我仍旧不会答应救治你。”
好个决绝的女子!谢洛川听到她如此坚定的拒绝,心中不禁暗叹,日後若有哪个男子娶了眼前这个女人,一定是一生悲剧的开始,不经为日後那个男人感到有些惋惜。
梦瑶以为世子可能是没有想到她仍旧会拒绝为他诊治,她见他有些出神,她瞅准机会,转身骤然加速,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窗边,猛地一跃,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谢洛川急忙反应过来,跟着跃出窗外,齐风紧随其後。
夜色如墨,月华如练,梦瑶施展轻功,在王府琉璃瓦上轻盈飞掠,犹如一抹幽影。谢洛川紧随其後,穷追不舍,仿佛誓要将她擒获。而齐风,则始终保持一定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梦瑶一回头,看见谢洛川紧跟身後,不经眉头紧皱,心中暗骂:“这人怎如狗皮膏药般,甩都甩不掉!”
今晚,银针是无望取回了,当务之急是尽快脱身。梦瑶正思忖间,脚下突然一空,身体如同断线纸鸢,直直坠下。千钧一发之际,谢洛川内力涌动,犹如天降神祇,身形一闪,已至梦瑶身侧,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两人以一个优雅至极的姿势旋转落地,稳稳站定。
此时,齐风也闯了进来,梦瑶急忙推开谢洛川,却隐约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谢洛川背对着梦瑶,一缕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他方才强行运转内力,经脉不堪重负,已遭反噬。他强忍着胸中剧痛,用手抹去血迹,回头以眼神示意梦瑶趁齐风刚开的门赶紧逃出去,寻个地方躲藏。
梦瑶领会其意,前脚刚出去,後脚镇北王谢琰赤足披着一袭单衣,从浴室中缓缓步出。他身上的水渍尚未擦干,水珠沿着他略带胡渣的下巴缓缓滑落,又顺着虬结的肌肉一路向下,没入衣襟,平添了几分不羁与威严。
他满眼怒气,直视着谢洛川,声音低沉:“我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刺客夜行王府,竟然是你!洛川,你这是在唱哪出戏?”
齐风急忙双漆跪地,恭敬道:“王爷,息怒。”
“父王!”谢洛川恭敬地朝谢琰行了一礼。
梦瑶躲在门外不远处的小灌木後,听着屋内的对话,心中惊诧不已。她竟被谢王爷察觉,一掌给打了下来。都怪她被谢洛川算计,又一心只想着逃跑,乱了方寸,连王府的方位都忘了看。这下可好,竟然撞到了王爷的房间,想要逃出王府更是难上加难。
王爷瞥了一眼齐风,又冷眼看向谢洛川,厉声道:“怎麽,你们这是要造反?是想进我屋里来个偷袭,还是要从我屋顶路过偷摸出府去找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