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在这个悬而未决的季节
这群不速之客就这麽突然出现在涌州,连酒店都没定,理所当然地拖着行李箱就要登堂入室。
姜原和姜容岳女士听闻家里来了这麽多客人,觉得稀奇,纷纷赶回家来。她们一进门,看到客厅里那一张张年轻又好看的脸,瞬间进入热情迎客的状态,张罗客房,嘘寒问暖。
阿仔背着手,对姜岸家四层的自建房啧啧称奇:“有院子,有露台,都能在自家种地了……这家庭条件,家人又通情达理,你在临杭卷生卷死图什麽啊?”
姜岸正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闻言淡淡瞟了他一眼。
“阿仔啊,你现在这个发言,离霍宇光差得不远了。”
阿仔嗫嚅了一下说:“……你骂人好脏。”
姜原站在一旁听得饶有兴致,忍不住插嘴问道:“霍宇光是谁啊?”
宋合欢正费力地把自己的大行李箱往楼上搬,皱着眉,言简意赅地评价道:“一个资本家。”
阮满凑到姜原身边,小声告状:“他还说岸姐和项妮可是变态!”
姜原投来疑惑的目光,姜岸回想了一下项妮可转述的原话,艰难地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姜原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她用力地拍着妹妹的後背,笑得直不起腰。
姜岸懒得理幸灾乐祸的姐姐,转身想去找文未末,一低头,就看到他正拎着大包小包,艰难地从门口往里挤。
姜岸有些疑惑,连忙下楼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你干嘛呢,带这麽多东西做什麽?”
文未末站着喘了口粗气,指了指外面,姜岸探头一看,车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
姜容岳从楼上窗边伸出脑袋,客套道:“哎呀,小文,过来玩就过来玩,这麽客气做什麽?”
文未末话到了嘴边,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旁边的姜岸,硬是把那句“第一次见家长”给咽了回去,局促地笑道:“阿姨好!……姜岸是我们领导嘛,巴结一下领导,应该的,哈哈。”
姜岸:“……”
文未末趁着没人注意,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对不起啊,自说自话就上门见家长了。在你没准备好之前,我们……我们这几天就是朋友。”
说完他还体贴地抛了个媚眼,推了一把姜岸:“你去休息,等我。”
姜岸站在院子里,看着文未末一趟又一趟,从茶叶酒水按摩仪,到给姐和妈带的最新款护肤品。实在是太明显太过火了,姜原姜容岳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就变成了困惑和匪夷所思。
焦点几人就站在二楼的窗边,俯视着紧张的文未末,再看看身边姜容岳和姜原欲言又止的困惑,脸上都挂着想笑又不敢笑的促狭表情。
姜岸终于忍无可忍:“……文未末!”
文未末茫然地从後备箱里擡起头:“怎麽了?”
姜岸走上前,一拍他的後背,转过身,没好气地,冲那些正在窗边明目张胆看热闹的朋友们喊道:
“看戏呢?就没人下来搭把手啊?!”
宋合欢立刻反击:“我们这不是在给他表现的机会嘛!”
姜容岳这才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意味深长地看向女儿:“还不从实招来?”
姜岸认真道:“妈,姐,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文未末。”
然後她转头看向脸上一脸雀跃的文未末,低声说:“行了,要到名分了,别演了,进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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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家也没去五福小院,姜容岳难得见到小女儿在临杭的朋友,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她坚持要自己下厨,在厨房里忙活到八九点,端出了一桌丰盛得令人咋舌的家常菜。
姜岸看着糖醋排骨,诧异地控诉道:“妈,我回来这麽多天,都没吃过你亲手做的饭。”
“那没办法,”姜容岳解着围裙,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之前不是忙着排练吗?昨天说咱们市只有一个名额,不用参加下一次比赛了,闲着在家,就给你们露一手呗。要不然这个点,我早就去排练了。”
姜原见惯不怪地吐槽道:“就你们那个草台班子舞蹈队,能混到市里决赛,已经很不错了。还真想去省里比赛啊?”
“你懂什麽!”姜容岳立刻瞪了她一眼,“我跳舞就是图个开心!输了我也开心!来来来,都别客气,今天这顿,就当是我的庆输宴!”
姜原一言难尽道:“……妈,点点朋友刚到咱家,你怎麽又成主角了啊?”
姜容岳理所当然:“我是长辈,这是我的房子,饭还是我做的,我为什麽不是主角?再废话就滚回自己家。”
几个人笑成一团,阮满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感慨道:“阿姨你太酷了,这心态,我们做自媒体的该学习。”
阿仔摇摇头,笑着打趣道:“姜岸你怎麽一点都没学到阿姨的好心态?一天到晚都跟要上战场似的。”
姜岸想反驳,可举着筷子点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沉默了半天才利索地朝妈妈举起酒杯:“行吧,那祝你淘汰快乐!”
姜容岳眉开眼笑地举起酒杯:“诶,这就对了嘛!我就是很快乐啊!”
酒足饭饱,姜容岳和姜原两位大家长心满意足地各回各家,三楼客房终于只剩她们几个。大家原形毕露,东倒西歪地盘腿坐在地毯上,好像她们在哪里,哪里就会立刻变成无影灯。
姜岸已经赌气几天,终于有了个发泄的出口,抓着朋友们恨不得倾吐个没完。
“……那个老徐就是个骗子!王经理也是个见钱眼开的墙头草!还有那个周舟和米粒,两个象牙塔里出来的书呆子,什麽都不懂!”
“这个小破地方做什麽都不专业,到处都讲人情,一点规则都没有!这活儿根本没法干!”
大家安静地听着,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姜岸,都觉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