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的无烟炉燃得正旺,暖融融的气息将殿外的寒意隔绝在外。
卫蓁蓁裹着一件貂裘,手中把玩的暖玉玉佩尚带着体温。
听完颂芝的禀报,指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曹琴默这步棋,走得倒是精准。
不过是在皇上冒着小雪探望温宜时,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莞嫔娘娘近来常伴君侧,连前朝政务都能略知一二,冬日里还能为皇上俳优解颐,真是难得的才女。”
便成功勾起了皇上的疑心病。
近来甄嬛出入养心殿的次数的确频繁。
初冬的寒意渐深,皇上念及她素来体弱,常允她在殿内伴驾。
养心殿内地龙烧得暖融,甄嬛或陪侍在侧研墨添香,或与皇上对坐品茗论诗。
偶尔谈及前朝琐事,皇上也会随口提上一两句,她多是垂静听,偶尔应和一声,并不多言。
可帝王心术,最忌后宫干政。
在猜忌心和别人的有心挑拨下,“主动提及”与“有心探问”的界限早已模糊。
如今在皇上看来,已是甄嬛不知分寸,借着冬日伴驾的由头,妄图插手朝堂之事。
“娘娘,承乾宫那边已经冷清了不少,皇上这几日都没去看过莞嫔。”
颂芝捧着一盏热茶递过来,轻声说道。
“倒是咸福宫和延禧宫那边热闹起来。沈贵人昨日得了皇上赏的赤金暖炉,安常在也收到了上好的玄狐大氅,两人的恩宠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卫蓁蓁接过热茶,指尖传来暖意,眼波微转:“皇后此时怕是要得意的笑出声了。”
现在这样,正是皇后最乐于见到的局面——后宫百花齐放,相互制衡。
唯有如此,她这个中宫之主才能在深宫中稳稳坐住钓鱼台。
果不其然,景仁宫内,皇后正对着铜镜调整镶宝凤钗,身上裹着厚厚的织金锦裘,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剪秋在一旁为她梳理长,手中的梳子轻柔划过:“娘娘英明,如今莞嫔失宠,沈贵人和安常在分宠,再也没人能独大了。冬日里宫务清闲,您也能少操些心。”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这还不够。”
她放下凤钗,对剪秋吩咐道,“去小厨房看看,那锅人参老鸭汤炖好了没有,冬日里滋补,本宫亲自给皇上送去。”
可皇后的热脸终究是贴了冷屁股。
当她提着食盒,踩着廊下的薄雪来到养心殿外,苏培盛却是满脸歉意地迎了上来。
“皇后娘娘恕罪,皇上正在与军机大臣商议西北战事,天冷事急,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还请娘娘改日再来。”
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的手炉猛地一紧,连带着身上的锦裘都仿佛失了暖意。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满,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既然皇上繁忙,那本宫改日再来。劳烦苏公公待皇上忙完后,将这汤呈上去,冬日里喝着暖身。”
“嗻,奴才定当照办。”苏培盛躬身应下,看着皇后转身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皇后踩着雪回到景仁宫,刚进门便将手炉摔在桌上,眼底满是冰冷。
她清楚,即便此番打压了甄嬛,皇上对她的疑心也绝不会就此消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