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临走前还不忘对王斌温馨提示:“签个字而已,磨蹭什么呀,赶紧的,别耽误我们林部长时间,她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
王斌:“……”
他看着眼前重新变得冷静甚至带着点戏谑目光的林薇。
又看着散落一地的纸张,瞄了瞄周围那些虽然散开但余光仍像小刀子一样嗖嗖飞过来的行政部员工,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加不甘。
就这么认栽了?他那月薪近百万的工作,那套能俯瞰整个高新区的高级宿舍,还有那辆虽然不在他名下但一直归他用的商务车……难道就这么没了?
不行!绝对不能签!
他眼珠子一转,肚子里那点所剩无几的坏水又开始冒泡。
他猛地蹲下身,动作快得像个灵活的胖子,却不是去捡文件,而是双手胡乱地在地上划拉,嘴里嚷嚷着:“哎呀!这……这文件都脏了!不能用了!得重新打印!林部长,你看这……”
他试图胡搅蛮缠,拖延时间,甚至幻想着是不是能趁乱把文件撕掉几页。
就在他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试图把文件弄得更皱、更不能用的时,副部长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再次打开了。
蒋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斜倚着门框,双臂悠闲地环抱在胸前,仿佛只是出来透口气,顺便看看外面的吵闹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现场,掠过一脸无奈中带着点看好戏神情的林薇,最后轻描淡写地落在了王斌身上。
没有呵斥,没有质问,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就是这平静无波的一眼,让正撅着屁股跟文件较劲的王斌,瞬间如遭雷击!
他感觉那道目光像带着实质的重量,又像寒冬腊月里兜头浇下的一桶冰水。
把他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侥幸和胡搅蛮缠的勇气,瞬间冻成了冰碴子,然后哗啦啦碎了一地。
王斌浑身一僵,划拉文件的手顿在半空,整个人像被葵花点穴手击中了一样。
紧接着,他那两条粗壮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先是小幅度的震动,然后幅度越来越大,最后简直抖如筛糠,连带着他肥胖的身躯都跟着微微晃动起来。
他想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嘴角却只抽搐了两下,比哭还难看。
额头上刚刚擦地冒出的热汗,此刻全都变成了凉凉的虚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这个字看来他不签是不行了!
什么月薪近百万,什么高级宿舍,什么商务车……在蒋悦这无声的注视下,全都化为了泡影。
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的废话,下一秒可能就不是签离职文件这么简单了。
“签。”蒋悦依旧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打在王斌的身上,也传遍了落针可闻的办公区。
“我签!我签!我这就签!”王斌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出来,再也顾不得什么文件脏不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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