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走,二大妈和几个老姐妹依旧雷打不动地坐在自家门口,一边摘着晚上要吃的菜,一边交换着院里院外的“最新情报”。
贾张氏拖着那条瘸腿,在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旁边,眼神复杂地逡巡,见到王忠义进来,她那标志性的三角眼立刻耷拉下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咒怨。
一切都似乎和往常一样,琐碎、嘈杂,充满了市井的生活气息。
但此刻在王忠义眼中,这看似不变的日常,却仿佛蒙上了一层别样的滤镜。
经历了一天与高层的机锋较量,再回到这方小小的院落,他忽然觉得,这些曾经需要费心应对的邻里关系、鸡毛蒜皮的算计,此刻看来竟是如此的……渺小。
不是傲慢,而是一种视角和维度的切换。
当你的对手变成了能调动军队、影响时局的大人物时,院内这些为了几斤粮食、几句口舌而生的蝇营狗苟,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他的心胸,在经过白天的洗礼后,仿佛被强行拓宽了。
他依旧会维持表面的和睦,但内心已然脱,不会再让这些琐事轻易牵动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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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心态上的升维,是经历过生死考验后,对生命和生活重心的重新锚定。
他快步穿过中院,径直回到自己的家。
门一开,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娄晓娥系着围裙,正从厨房端出热气腾腾的汤羹,看到他回来,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放下汤碗便迎了上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没有多问,只是柔声道:
“回来了?快去换衣服洗漱,准备吃饭。”
这一抱,这家常的灯光与饭菜香,如同最有效的舒缓剂,将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缓缓浸润、抚平。
外面世界的刀光剑影、步步惊心,在这里被彻底隔绝。
家,不再仅仅是一个栖身的住所,而是他在这纷乱世间唯一可以彻底卸下防备、安放灵魂的港湾。
收拾完毕,他走到茶几旁,拿起座机电话,拨通了干爹赵长河的号码。
“嘟…嘟…”
几声忙音后,电话被迅接起,传来干爹那熟悉却比往日更加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的声音:
“忠义?下班了?今天……没事吧?”
王忠义心中一暖,知道杨厂长肯定已经将白天厂里的大致情况通报了过去。
他语气平稳地回道:
“干爹,看样子杨厂长已经和您说了。我没事,您放心。不过……的确是生了一些事,但最终结果都是好事。只是涉及一些保密条例,电话里不方便细说。等我师父那边安排好了,我会亲自去看您,当面和您详细讲。”
赵长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他宦海沉浮多年,岂能不知“军队出动”意味着什么?
那绝对是捅破天的大事!
但此刻听到王忠义声音平稳,语气从容,提到“师父”和“好事”,他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他也明白电话绝非谈此等机密的稳妥渠道,便按下所有疑问,沉声道:
“你平安就好!平安就好!什么都别多想,好好休息。这几天晚上,我随时在家等你。”
挂断电话,王忠义走到饭桌前,和娄晓娥一起安静地吃着晚饭。
席间,娄晓娥只是细心地为他夹菜,说着家长里短的闲话,并未追问厂里工作的事。
王忠义也默契地没有吐露分毫。
保护她远离那些纷扰,让她保持这份纯粹的安宁,是他此刻内心最坚定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