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笙泄气,漂亮的绿色眼瞳黯淡下来。
看来无论怎么尝试,他能发出的光都只有这么一点,永远、永远也无法照亮一整片月果田。
他垂下手,将脸埋进被子里,发光的手指却忽然被含住。
时笙从被子里抬起头,阿垠好像没吃饱,对着他发光的手指舔的起劲儿。
他坐起身揉乱一头红发,又认命的去挤月果了。阿垠却抱着他的手指不撒手,反正也没有牙,咬不动,时笙就放任它去了。
等时笙又挤了半碗月果汁的时候,阿垠四肢摊开,软绵绵地摊在地上,貌似有点晕乎乎的。
月果汁放在它面前也无动于衷,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时笙疑惑,忽然注意到自己指尖聚起的光几乎微弱到看不清,那些光似乎都被阿垠给吃掉了。
或者说,被阿垠吸收了。
时笙举起手指,原来他发出的光还能当饭吃?!
阿垠的目光还带着懵懂,时笙把它托在手里掂量几下,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阿垠变重了点。
平日经常被云团遮住的月亮,撒下万丈清辉。这是萤罗星的卫星,它从前并没有名字。
就像月果从前也不叫月果。
这一切,似乎都来源于泯灭于宇宙深处的蓝星,她的遗民眷恋着与月光相似的一切。商人为了卖上好价钱,以此为噱头,赚足了星币。
渐渐的,萤罗星的人也开始习惯这些叫法——月亮与月果。
临睡前,时笙用晒干的藤草编了一只崭新的小篮子作为阿垠的窝。
为了防止藤草磨破它的小爪子,时笙拆掉不用的旧衣服,织成一块松软的圆形小垫子铺在里面。
随着个子不断长高,他自己穿的衣服也只能拆以前留下的旧衣服往下接一截,再接一截。
翻来翻去,他小时候的衣服竟然大部分是粉色、黄色、红色,能拆下来的也是线都是这些颜色,所以屋里遮光用的小窗帘是黄色的、枕巾是红色的、床单是深浅不一的粉色。
给阿垠的小垫子,时笙特地花了些心思,组合成一圈一圈漂亮的拼色,然后用剩下的粉色布条在它尾巴上绑了一只蝴蝶结。
阿垠追着尾巴往后看,在原地打圈儿。
可惜时笙精心准备的小窝没怎么用得上,每天等他睡着后,阿垠都会迷迷糊糊地爬上床钻进他怀里。
幼崽抱起来软乎乎的,时笙犹豫着还是没推开。
睡到半夜,梦里胸口的小兽像吹了气一般,不断地变大变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本能地去推搡盘踞在他身上的星兽,入手却是一片光裸的触感。
他愣住,趴在胸口的星兽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男人。夜色中,只能看到线条凌厉的下颌,上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
时笙不安地挣扎起来,男人给他的感觉和野兽一样危险。
没想到身上的人却忽然俯下身,趴在他胸口上流连。
“嗯……”时笙没忍住溢出声音,激烈挣扎起来,终于猛地睁开了眼睛。
“呜!”
幼崽从他身上滑落,时笙觉得胸口凉飕飕湿哒哒的。
他吁了一口气,拎着阿垠的翅膀将它提起来,幼崽肉乎乎的爪子在空中无助地弹动。
很明显,压在他胸口的这小家伙就是他做噩梦的罪魁祸首,还把他胸前弄的都是它的口水!
“阿垠,你就不能听话点?”
时笙一板一眼地训斥道,仿佛它能听懂一样。
“呜……”
阿垠耷拉着耳朵呜咽一声。
时笙无奈起身,扯来一块布擦拭黏糊糊胸口。
阿垠都把他胸口涂的药给舔干净了……等等,是不是它不喜欢药油的味道,所以才……
时笙倒是忘了这茬,要不今晚还是把阿垠放篮子里睡好了。
他取了药油,打算重新涂一遍,突然盯着胸前的伤痕顿住了手。
奇了怪了,上午还狰狞可怖的乌紫淤痕,竟然浅淡得几乎只留下一层青色印子。
时笙试探地按了按,几乎不痛了。
他可以确信这药油就是之前用过很多次的,绝对没有这么好的效果。一般这么重的伤,第二天才是最严重的。根本不可能头一天晚上就愈合地这么快!
唯一的可能……时笙将目光投向可怜巴巴望着他的阿垠。
“是你帮我治好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