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心情注定要被毁,那么当然要保住钱。
不过,最后内心的道德感还是占了上风,宁人负我,无我负人,赔钱就赔吧,免得自己良心难安。
况且那娃娃不是要寄出去的吗?最后受损害的可能是陌生人,这样不好。
嚼了几根低脂鸡胸肉干之后,方谒调整好心理预期,去了305。
就算决定要赔钱,他也不打算给得太爽快,以免因为太好说话而被人缠上,所以这次能不能谈拢,还得看对方表现。
305依旧没关门,也没看见那个正对着门口的位置上有人,方谒在门上敲了敲,问道:“谁在?”
一颗脑袋从后面床上探了出来,是石恒。
他有点意外:“我,你找谁?”
方谒走进去,下巴往曲辞的座位上一扬:“他不在?”
就算之前没看见过对方坐在这里,他也能判断出这床属于谁,因为只有这一张上边围了一圈床帘,还加了顶,像个小蒙古包。
床帘是深蓝色的,上边印着小刺猬的图案,这可爱风格跟其他篮球生的粗犷形成鲜明对比。
“没有。”石恒大约猜出是怎么回事,没多问,像条泥鳅一样从床上滑下来。
方谒端详着曲辞收拾得很整齐却又满满当当的桌子,又问:“一般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可不好说。”石恒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可能夜不归宿。”
“你们寝没有群吗?他在没在群里打招呼?”
“他不怎么和我们说话,要不我问他一句?”
方谒摇头:“不用,等他在的时候再说。”
“你是不是来跟他谈判的?就那破娃娃的事?”石恒打探。
方谒睨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建议?”
曲辞桌子和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画笔,显然平时会在这里搞他那些二次元创作,虽然石恒跟他关系不对付,但作为室友,应该了解得更多些。
石恒“哼”了一声:“我觉得他就是缺钱了,想找你爆金币。”
“为什么这么说?”方谒面无表情地问。
“不知道他是穷还是财迷,反正是钻进钱眼儿里去了。”石恒抱着胳膊,不屑地说,“听说他找了兼职,十一假期就去上班,平时还会画娃娃和缝衣服,估计也能挣不少,这回从你身上赚点差价,他肯定能乐开花。”
说完又嘀咕:“明明一个男的,干的都是小姑娘的事儿,说他不是基佬我都不信!”
方谒倒不觉得打工赚钱有什么问题,多劳多得,总胜过不劳而获。
至于个人爱好,他不予置评。
不过,缺钱或者想赚钱的标签又激起了他新的警惕,毕竟之前那位曾经偷过他的袜子和内裤去卖钱。
“他那些娃娃到底值不值钱?”方谒又问。
“不好说,有的可能值钱,但不至于值一万,我觉得大多数都不值钱。”石恒抬手,“哗啦”一声拉开了曲辞书桌一侧洞洞板上盖着的帘子,露出一面架子的娃头,“你看这个,吓人不!但这些应该都不贵,他拿来练手的,有的画了有的没画。”
方谒肯定不会乱动别人的东西,但既然帘子被掀开了,他不可避免地看一看。
果然,正如石恒先前所说,这一排一排的娃娃头,从上到下、从大到小,都只有脸,没有后脑勺,有的有眼睛还化了妆,有的什么都没有,眼睛部分就是两个窟窿,皮肤颜色从白到棕一应俱全。
看起来的确是有一点瘆人。
想了想,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准备去网上搜搜。
拍完之后一扬下巴:“拉上吧。”
石恒听他的话,把帘子拉好。
既然人没在,方谒也就不再多待,转身就走,但走了两步,看见洗手间水池里的盆中泡着几条白色运动袜,又顿住了脚。
转头看石恒:“你们寝室,最近丢过袜子或者什么别的衣服吗?”
“这个……好像没有。”石恒想了想,“就曲辞经常威胁我们,要是再不洗衣服就给我们都扔了。你看他柔柔弱弱跟朵小白花似的,实际上是个恶霸,千万别被他装可怜骗了。”
他不知道方谒到底想打听什么,但本着能挑拨就挑拨的理念,决定尽可能给曲辞编造黑料。
反正曲辞说过类似的话,不算造谣。
方谒听了,没什么表情,丢下一句“走了”,就出了305。
曲辞,一个和他生活圈子里的人截然不同的种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很难以下定论。
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