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能。
阿德雷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作为实验体,他使用过很多种安抚剂,也接触过一些所谓高等级雄虫的安抚因子,绝大多数只会让他想吐。
即使是帝星那位自诩是s级的冕下,也仅仅是让他没有排异反应。
可这只雄虫,几滴眼泪,就平复了所有的暴戾与杀意。
他……很特别。
也很危险。
事出反常必有妖,阿德雷特更不相信任何无缘无故的慷慨,“验过他的身份吗?”
“查过了。”麦文道,“第七星系的公民凭证,航迹通行证,雄虫身份铭牌,还有雄保会的公函,都对的上。”
“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更具体的经历和社会关系,只能等战役结束再去查了。”
阿德雷特将手帕一扔,收刀归鞘:“麦文,你觉得他跟那帮老头有关系吗?”
为了让他这把刀更长久的为帝国效命,那帮老头可没少拉皮条。
“说实话,不太像。”麦文斟酌道,“长老们虽然一直想通过同雄虫深度结合的方式,解决您的精神力反噬。”
“但安诺冕下已经是s级,再退而求其次,选一位等级稍逊的阁下,并无多大意义。”
阿德雷特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倒是相信他。”
“直觉罢了。”麦文叹了口气,“少将,那您打算怎么处理。”
阿德雷特没说话,曲起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扶手。
霍尔斯抢答道:“废话,当然是拿去做安抚剂了。”
“有了这个,咱们有的是时间跟王种慢慢耗。”
“耗?”阿德雷特斜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们还有多少人员和装备?”
“而在星磁风暴结束前,你猜那只畜生会发动多少次兽潮?”阿德雷特抬起眼,眸光冷冽,“王种不死,兽潮便无穷无尽,时间越久越不利。”
阿德雷特勾手接过试管,眸光晦暗难辨。
在如今这个社会,雄雌比例已经达到惊人的1:10000,绝大多数雄虫都被严密保护着,血液,是比一响贪欢更珍贵,更难求得的东西。
阿德雷特不知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知他是否具有目的。
他只知道,他绝不能对一只来历不明的雄虫产生依赖性。
“王种被我毁了半身,急需大补之物恢复实力,我要用这管血引它出来。”
“少将不可!”麦文皱眉,“那只王种是罕见的精神系,即使成功斩杀,您也会被反噬的!”
霍尔斯也不赞同:“是啊老大,三思啊!”
阿德雷特语气平平:“那就用抑制项圈。”
霍尔斯差点跳起来:“老大你不要命了?!”
那是以痛苦刺激意识清醒的东西,只有精神域癫狂的死刑犯才会用。
“这是命令。”阿德雷特不想再谈,“你们都退下吧,兽潮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做好准备。”
霍尔斯还想再说什么,麦文冲他摇了摇头。
“……是。”
两人行了个军礼,前后脚往外走。
“麦文,等等。”
“少将?”
阿德雷特说:“那管血,以及眼泪,按照市场的两倍价格给他报酬。”
“我想阁下不会想要这样的报酬。”麦文沉默良久,“少将,或许您可以试着相信阁下的好意。”
“……”
有那么一瞬间,阿德雷特想起雄虫晶亮而湿润的眼眸。
他擅于面对四面八方的算计与恶意,却不知如何面对没来由的善意。
“我从不欠虫情。”阿德雷特说,“我只相信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