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不作声的吃着饭,闵轻舟怀着说不出的心情,觉得自己越吃胃里越不舒服,翻江倒海,刹那间刚吃进去的东西从喉咙里往上涌,闵轻舟丢下筷子,连忙起身去洗手间,将胃里的东西倾倒的干干净净。
胃部的刺痛感,泛着酸水,因为呕吐连带着眼睛流出的泪水,直到再也吐不出来,才直起了身子,突然直起来身子脑内一阵眩晕,眼前渐渐转黑,闵轻舟脚下踉跄一下,想要慢慢下蹲缓缓往後靠到墙上,避免自己摔倒。
但是预想中冰冷的墙面没有按照预期到後背上,而是靠在了一个温热的实体上被一条有力的手臂被捞了起来,靠在背後那人的怀里。
眼前再一次由黑转白,看清了洗手间的墙壁,低头看见了另一条有力的手臂虚环着他,手里拿着一杯水。
闵轻舟伸手接过了水杯,水杯的温热像极了身後那人的体温,从冰凉的掌心传递到了整个手臂,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还好吗?不晕了吧?”
闵轻舟轻轻摇头,环在腰间的手臂松开了他,他抿了一口水漱了漱口,喝了一口水,温暖的水流缓缓淌进胃里,安抚了胃中的不安。
“胃疼?”楚云帆疑问的语气中带着笃定,闵轻舟还没回答,楚云帆继续道:“过期药伤着胃了。”
闵轻舟点头道:“可能是。”
楚云帆想起闵轻舟刚刚夹了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玉珠腌菜直接吃了,对闵轻舟道:“玉珠腌菜暂时不要吃了,先养养胃吧。”
闵轻舟张了张嘴没说什麽只是点了点头,楚云帆继续道:“最近不要吃凉性的,刺激性的食物。”
两人回了厨房,楚云帆给闵轻舟盛了一碗鸡汤,闵轻舟端起来喝了一口,鸡汤鲜美的味道在口中一百个绽放,因为去油处理过,鸡汤的味道纯正不油腻。
闵轻舟感到一股暖流流过食道,安抚了有点刺痛的胃,温暖了四肢百骸。
闵轻舟轻蹙的眉头逐渐放松,想起了什麽对楚云帆道:“什麽时候让我见爷爷,我提前准备好醪糟汤圆。”
“下周随时都有时间”,楚云帆夹了一块豆腐口中,清凉的豆腐的滑嫩与细腻舞动在舌尖上,咽下去後道:“後天开始,我的时间都是你的,有什麽需要随时说,我尽力满足。”
“好,那我准备一下,准备好了联系你。”闵轻舟一本正经的点头。
楚云帆却看向他道:“不用那麽着急,你身体没好,可以多休息几天。”
“好”,闵轻舟口头应和,内心里却计划着重新酿一次醪糟。
……
清明假期结束,楚云帆起床晨练结束,收到了萧枫的消息。
萧枫在西城分公司刚结束早会,又和王泽一同在总经理办公室交流一番,分公司面上还算老实,有些东西还是要深挖,就担心会得罪那些曾经跟过楚向恒或者楚暮的一些老人。
楚云帆正回复萧枫,闵轻舟的消息弹窗出现,“醪糟汤圆做好了,今天……。”
楚云帆将萧枫发来的西城那边的文件处理完,交代好後续工作便点开了闵轻舟的聊天框,“醪糟汤圆做好了,今天你什麽时候方便,我们去看爷爷。”
“稍等,我去接你。”
楚云帆接到闵轻舟时,闵轻舟已经将做好的醪糟汤圆密封进保温桶装进保温袋里,闵轻舟那双楚云帆曾经所熟悉的只会读书写字的手,拎着保温袋坐进了车里。
可能是对于曾经的闵轻舟与厨房之间,要麽就是不沾边的两种不相交的事,要麽就是二者合二为一带给过他的震撼,哪怕闵轻舟已经是一位有不少人所喜欢的美食博主,哪怕闵轻舟已经能够风平浪静的做出一桌饭菜,哪怕他现在也吃已经过闵轻舟做的饭菜,但他还是不会把闵轻舟与厨房放在一起。
他总觉得能让一个抵触做饭,炒个菜不是炸厨房就是黑暗料理的人变成现在这样总要有个契机。
他不否认闵轻舟的学习能力的优秀,闵轻舟如果想学他一定会学好,但前提是他真的感兴趣才会去做。
莱市人民医院住院部,楚云帆带着闵轻舟去了病房,病床上的老人倚靠在床头翻看着好像是一本什麽书,旁边陪床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老人家正带着独属于他的那种温柔的笑意,指着自己手里的那本书里的内容讲给女人听。
而女人浅笑的倾听老人的讲话,看着老人指的那页,轻轻点头,等老人说完她再说。
楚云帆轻轻敲门,推门而入,对楚向恒道:“爷爷,我来了,我带了人来,之前跟你提的要做汤圆的人。”
楚向恒轻闻声擡头,轻叹一声,目光看向楚云帆身後的身影。
楚云帆之前说做醪糟汤圆的人他也认识,楚向恒乍一看这年轻人觉得眼熟,应该和楚云帆差不多大,长得显小。
楚云帆身後的身影不等楚云帆再说什麽,温柔腼腆的笑着拎着保温袋走上前,将保温袋放到床头柜上,对楚向恒主动道:“楚爷爷,好久不见啊,还记得我吗?”
闵轻舟这一笑,较远的记忆猝然涌来,在这个他曾陪孙子读书所居住的城市里,认识了一个愿意陪他喝茶下棋养鱼聊天的少年。
如果说这个城市你曾走过,你可能不会记得你在这个城市的所有事情,只能想起印象深刻的几件事,但在这几件事中,有一件让你成为了你对这个城市最根本的印象,那这可能是这个城市留给你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