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楚爷爷他执着的可能并不是那一碗带馅儿的小汤圆”闵轻舟喝了一小口茶,润了润干哑的喉咙,看着楚云帆不太明显的双眼皮褶皱,微翘的眼尾,几簇睫毛轻轻翕动,眼神里少了几分疏离和凌厉多了几份温柔而专注,闵轻舟说出了内心的想法,“而是回到家的那一碗入胃的温暖,那一碗暖光灯下忙碌的身影,认真在小小的汤圆里加入的爱意与心血。”
两人都没再说话,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有多少人带着遗憾离世,又有多少遗憾能得以弥补。
楚云帆早已经将外套挂起来了,手腕随着夹菜的动作,手腕处的手表随着动作在袖口露出,状似不经意的擡眼看向闵轻舟锁骨处的链条,以及链条下挂着的玉扣,“你这块玉好久没戴过了,以前你经常戴的。”
闵轻舟拿筷子的手一滞,面上没露出什麽其他的表情,“是很久没戴了”,闵轻舟夹了一块清蒸鱼,继续漫不经心的道:“以前调理身体的时候,我爸妈去请的这块玉,说是祛病挡灾,我戴了很长时间,但并没有什麽用,就用来当搭配衣服的饰品了。”
楚云帆记得高三开学前闵轻舟就带着这块玉,直到他出国,大概戴了有一年了,基本一直戴着的,不过楚云帆也没多想,只是没想到这麽多年这块玉还在,便说起了别的话题,主动道:“我明天要出差,大概一个月。”
闵轻舟正发着呆,听到这话反应了片刻,才迟缓的睁大了眼睛,“出差?去哪?这麽久?”不会要回M国吧?那边有他的大学,他现在的这一切成就开始的地方,他……
这时楚云帆轻点了一下头,道:“嗯,西城那边分公司出了点问题,之前派萧枫去摸摸底”,楚云帆给自己倒了杯茶,淡绿色的茶水顺着壶嘴缓缓流进茶杯,茶杯内漂浮着几片茶叶,“结果还是存在很大问题,我决定亲自去解决。”
“西城啊”,闵轻舟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听到这便也知,如果不是问题严重也没必要楚云帆亲自去,垂眸道:“嗯,你没问题的,就是时间有点久。”
楚云帆看着闵轻舟眼睫下投下的一片阴影,道:“保守点需要一个月,这边有事我也会回来的,我会尽快解决问题,只不过这段时间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爷爷。”
闵轻舟擡眸对上那双狭长的眼睛,郑重道:“你放心,我本来也打算经常去看望爷爷的,等你回来。”
这时服务人员将楚云帆点的一瓶雷司令送了进来,楚云帆开瓶刚给自己倒了一杯,闵轻舟在这时开口,“给我倒一杯吧!”
楚云帆视线投过去,并没有动作,闵轻舟自己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的液体清澈透明,在酒杯中轻轻晃了晃,像极了闵轻舟眼睛的颜色。
楚云帆张了张嘴,想要阻止,话还没说出口,对面伸过酒杯道:“你要出差,我总要敬你一杯,为你送行吧!”
楚云帆合上了要说些什麽的唇,只得碰杯,“叮”一声,楚云帆就看着闵轻舟喝了一大口,还出言道:“这酒没劲儿,跟饮料似的。”
楚云帆抿了一口,不搭腔,脑海里却是久远的记忆,昏暗的房间,一听低纯度的果酒,在床上不省人事的人……,这时对面这人又要与他干一杯。
楚云帆忍不住开口了,“雷司令虽然度数不高,但是……你能喝吗?”
闵轻舟一饮而尽,根本没打算好好品尝,看来真的当饮料喝了,“怎麽不行,这麽多年,我酒量已经很好了。”
“你跟人喝过酒?”听到这楚云帆眉头不禁轻蹙。
“没啊,我跟任何人都没喝过,除了你。”
楚云帆内心松了口气,“那你怎麽知道自己酒量好?”心道:可能是自己在家闲着没事喝过?
结果对面来了一句,“当然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酒量肯定也会随着变好啊!”语气带着理所应当的自信。
楚云帆此刻感觉自己满头黑线,已经做好把对面那人拖回去的准备了。
楚云帆轻咳一声,道:“你多吃点菜。”
屋内一片光景皆被窗外的宁静看在眼里,夜幕降临,泠江岸门口的人进进出出,不会显得热闹,也不会过分冷清,的确选在了一个不错的地方。
月亮高悬,街道上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夜空中屈指可数的星星为夜行的人指路,偶尔途径一辆汽车,车灯划破了夜的宁静,留下光影的轨迹,又消失不见。
服务员过来买单,看着包厢内一坐一趴,看着也就下去半瓶的酒,疑惑这酒没那麽醉人吧,怎麽还倒下一个?
楚云帆结完账,便去对面拉过闵轻舟的一条手臂,环着他的腰,将他带了出去。
出了包间,有人见闵轻舟醉成这样,便主动上前想要帮楚云帆一起将闵轻舟扶出去,被楚云帆拒绝了。
远处融于黑暗的迈赫巴像一个称职的侍卫,等待着主人,楚云帆半拉半抱着闵轻舟有条不紊的走着,怀里的闵轻舟步伐虚浮也没有影响他的沉稳。
楚云帆把闵轻舟放在副驾,道了一句:“闵轻舟,一会儿如果想吐说一声。”
闵轻舟嘟囔了一句什麽,接着不舒服的调整了坐姿,楚云帆坐上车,探过身子给闵轻舟系好安全带,属于雷司令的果香气息愈发浓郁,而散发味道的人脸颊红晕,毫无自觉得昏醉着。
流畅而优雅的车身驶入道路,成为划破黑夜宁静的一员,两道红色的光带留下一道华丽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