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这时用手肘碰了一下闵轻舟,闵轻舟转头看他,同桌头朝讲台的方向扬了扬头,示意他该上台了。
闵轻舟这才注意衆人看着他。他沉默起身,走上讲台。大家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教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闵轻舟与衆人面面相觑。短短几秒内,闵轻舟整理好心情,扬起笑容,教室内的氛围在一瞬间突然暖和了起来。
明明现在还没到降温的时节,也不知道之前为什麽,或者说什麽时候教室内凉飕飕的。
闵轻舟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时,空气中的冷气一时仿佛滞住了。
这也是个不好接近的。
闵轻舟勾起唇角笑得恰到好处,眉眼也带着笑意。刚好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这让外观看似清冷的少年,这一刻融化了外层的霜,变得温柔。
“大家好,我是闵轻舟。”
少年的嗓音清澈干净,如清泉般潺潺流入在座每一个人的内心。
“前面的同学有介绍自己的兴趣爱好,这点我就不说了,因为我怕说得太多,会影响後面同学自我介绍的时间。”
台下恢复了最初自我介绍时的小小骚动,闵轻舟的同桌的声音还盖过了衆人笑道:“我替咱班的女生说两句,我不介意,请闵轻舟同学多说几句。”
衆人再次发出嬉笑声,闵轻舟莞尔一笑,有几个女生羞赧低头。声音逐渐静下来後,闵轻舟继续道:“我父亲年轻时一次偶然的机会被算过命,算命先生说他命中有一劫,子嗣恐有灾星相伴,命途多舛。可是我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我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风平浪静,哪怕生病基本是几天就好了,所以大家要相信科学。”
“没有人会永远顺风顺水,人生这条路总会坎坷,我们要做的就是当曲折来临时直面它。那麽祝大家在这新的开始,能够长风破浪,直挂云帆。”闵轻舟无奈笑笑,说这句时下意识看了靠窗最後一排的一个座位一眼,接着说道:“回望来时路,轻舟已过万重山。谢谢。”
伴随着结束的掌声,闵轻舟沉默地走下讲台。他似乎又恢复了他那天生自带的距离感,但班级的氛围再次被调动了起来,直至全班同学都上过讲台。
今天下午就要举行军训动员誓师大会,之後就是为期一周的军训。军训结束後,还有阅兵式和高一新生的开学典礼。
闵轻舟军训期间不上晚自习,所以每天军训结束後就回家了,也因此错过很多班级内的精彩节目,比如唱军歌丶拉歌丶叠豆腐块,还有一天晚自习大家拉着班主任聊天……
军训的第二天,军姿半小时後休息。闵轻舟坐在草坪上喝水,同桌何旭坐在他旁边,用肩膀碰了碰他道:“欸,同桌,问你个事?”
闵轻舟正在喝水,眼神示意他说,何旭凑近,小声询问:“你昨晚是和咱班那个‘冰山制冷机’有什麽特殊活动吗?”
闵轻舟拧紧瓶盖,疑惑地看向何旭:“冰山制冷机?”
“就是楚云帆啊!”何旭没有恶意地笑了笑,“哦,对了你还没进咱班群吧,昨晚咱班同学面对面建了个群。来来来,同桌加个好友,到时候我拉你进群啊。”
闵轻舟脑内闪过一句原来楚云帆也没上晚自习,拿出手机,何旭一边扫闵轻舟的二维码,一边解释道:“昨天上午的自我介绍,很多人都感受到楚云帆一上台,教室里瞬间不热了。无论是他的表情丶语气丶气质都大写着不好惹三个字,而且自带冷漠感,有一种对什麽都不感兴趣,什麽都不会让他提起兴趣的感觉,他的其实简直堪比制冷剂,往那一站,就自带凉气,所以大家就开玩笑说他是‘冰山制冷机’。”
闵轻舟点点头,没说话。他却想起来那天上午掉落的书本丶再次清晰的视野,以及眼前的人。显然,楚云帆当时是看到他拿的东西太多,过来搭把手的。闵轻舟不自觉地为楚云帆辩解:“其实他人挺好的。”
他的视线看向人群中,距离他不远不近的楚云帆,此时也在平静地喝水。相比于周围人终于休息了,趁休息时间和旁边的人聊聊天,且脸上稍带疲惫,楚云帆神色上没有任何能形容他累的痕迹。他就像是刚刚只是做了一件正常不过的小事,过来喝个水那麽简单。
楚云帆喝水时扬起脖颈,吞咽时脖间喉结的滑动,闵轻舟觉得他并没有像何旭说的自带冷气那样夸张,只是天生自带距离感,并且不热衷于社交。
一声哨响,打破了闵轻舟的思绪,衆人迅速整理好,迅速归队,进入下一轮训练。
如果说一个新班级丶新环境是由来自不同地方丶几乎不认识的人组成的,那麽一场军训就是让你融入这个集体丶与周围的人熟起来的最快方式,毕竟这算是学生时代的同甘共苦。
要想在新学校快速让全校学生认识你,一是你长得出衆,二是你在开学典礼上发言。
这一切结束後,学生们步入了正式的教育教学阶段,真正的高中生活从此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