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所接受的思想,跟楚慎无异。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该去碰这些血,每一袋血的背后可能都是一条人命。
他本是没碰过血的。
楚慎把他保护得很好,他没有受过什么大伤,自然也不需要接触人血。
他第一次接触鲜血,是为了楚慎……
楚慎到底是说不出什么重话。
他狠狠攥着掌心那包血片,深吸一口气后闭上了眼。
余祝扶着他回到住处,天色已经暗了。
在帮他处理好伤口,又给他留了温水和毛毯之后,余祝才离开。
他自己的房间,自然比赤幽给他准备的那间要好得多。
屋子被余祝生火烤得暖融融的,摇曳的火光照亮楚慎的脸。
他小口的抿了点水,温水划过干涩的喉咙,竟也能带来痛感。
楚慎明知受刑过后,混乱的思绪如同被荆棘缠绕。
但他还是忍不住去回想这几天所生的一切。
忍不住想起瞿渚清的脸。
那些被强行灌注的扭曲情绪撕扯着他的爱恨,头痛欲裂的感觉让他脸色都变的煞白。
楚慎不得不强行掐断了那些思绪,将意识彻底放空。
他的意识早已如同废墟,但他却仍旧在废墟之后,寻找到了联合徽章带来的那一抹微光。
他必须活着。
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还不能倒下。
这个信念,脆弱又顽强的支撑着他。
楚慎开始在混乱的思绪中,重构那些被冥枭强行打乱的信仰。
他那张极度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种独属于“长庚”的坚韧不屈。
绝望的灰烬之中,有微弱的火光在重燃……
楚慎没有在极域休整上几日。
冥枭给他的任务,他不敢拖延。
暗杀齐卫这种几乎没有自保之力的研究员,这算得上是一个相对轻松的任务了。
多亏了齐卫这个人平时没什么爱好,楚慎很快摸清了他的习惯。
如果一定要说齐卫有什么爱好,那一定就是他异常喜欢加班。
经常一忙就在实验室待到半夜。
所以齐卫每晚回家的时候,都会经过一段几乎没有人的路。
那是最适合动手的地方。
楚慎在确保万无一失之后,等在了齐卫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他身上的伤虽然也只好得个七七八八,但对付齐卫这种文文弱弱的研究员,定然是足够了。
楚慎选了一条巷子,等了很长时间。
最先暗下去的是天色,然后是城市的灯光。
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楚慎仰头,看着前方唯一的光源——
巷子转角处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有飞蛾不断的扑上去,撞得精疲力竭后才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