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渚清的目光终于是从楚慎身上挪开了。
他缓缓垂下眼眸,看向楚慎的手。
那只手明明在抖。
却还是刺向了他的颈脖。
瞿渚清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致幻剂入体,会陷入最深的梦魇,一次又一次回到这辈子最绝望的回忆里。
很少有人能撑过去。
如果不想崩溃,就必须注射解药。
楚慎捏着针管靠近瞿渚清颈脖,找到血管,毫不留情的将针管中的液体全部推了进去。
药剂生效很快。
瞿渚清的眼神开始迅涣散,就连那痛苦都变得不再清晰。
那些痛苦的回忆似乎在脑海里永无休止的翻涌。
他拼尽全力的想要摆脱梦魇,看向眼前的楚慎。
然而看到的,却是更令他恐惧的一幕——
他看到的是在他十三岁那天,楚慎在他手心放下一颗奶糖,轻笑着对他说:“小瞿,哥哥今晚有个任务,等完了一定回来给你补一个生日。”
瞿渚清在梦境中拼命的摇头。
不能去!
楚慎那次执行的任务,就是浊镇的任务。
他最后,没能回来……
瞿渚清哪怕被锁链束缚动弹不得,却仍旧无意识的拼命挣扎起来。
牢房的一切都被模糊了,他好像还是小小的一个,站在那个曾经算得上温馨的家里。
然而所有的恐惧都已经被无限放大。
楚慎会死!
这个足够将他击溃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不能去!不要,我能保护你了……”
“求你,回来——!”
瞿渚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拼了命的要挣脱锁链,哪怕手腕被勒出深深的血痕也没有停下来。
他那双眼中蓄了泪。
呼吸间的惊颤里充斥着惶恐和无助。
独自面对数十异化者也能淡定从容杀出一条血路的指挥官,如今却控制不住的哽咽着,混乱的哀求凑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楚慎听着那些支离破碎的词。
拼凑出瞿渚清所见的画面。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瞿渚清最恐惧的不是这十年浴血一次又一次的濒死,不是现在的刑审。
而只是十年前,他离开的那一天……
锁链的震荡和瞿渚清的痛苦呻吟回荡在牢房里。
有淡淡的enigma信息素在牢房里扩散开。
那沉香气息不带任何反抗和压制,反而像是没有安全感一般寻求着什么。
“哥。”
“疼……”
这是瞿渚清唯一说清的一句话。
楚慎的心似乎都被这两个字鲜血淋漓的撕开。
他看着瞿渚清在幻觉中崩溃,看着他一遍遍喊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