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眬水汽迅速淹没他澄澈的瞳孔,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沈栖眼睛通红地俯视男人,吸了吸鼻子,沉声质问:“所以,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处心积虑,想方设法,试图改造我的身体?”
这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颤音,听得程言昼心都碎了。
但他没办法反驳。
程言昼只能慌忙起身想要靠近:“我很抱歉,但是我没有办法,我要留你在身边,我想要好好爱你,我只能……”
“爱我?”
沈栖突然笑出声,眼泪却终于滚落。
“用欺骗隐瞒的方式?用改变我人生的方式?”
他擡手狠狠抹去脸颊的湿痕,青柠信息素变得汹涌而混乱:“程言昼,二次分化和正常分化不一样,分化期特别特别痛苦,我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发烧昏迷的时候……”
“我甚至是……”
他有些说不出後面的话了,声音哽咽到不行。
沈栖微微仰头,想把那些湿意逼回去。
但他失败了,那些热泪反而顺着脸颊淌下去,大颗大颗的,完全失了控,倒是叫他喉头一松,把後半句话吐出。
“我甚至是想着你熬过来的,你知道吗?”
程言昼看不得沈栖掉眼泪,他自己眼圈也红了,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把沈栖抱住,哪怕沈栖挣扎丶撕扯,他也不放,把人静静搂着。
这些话更是刀子似的,扎进程言昼的胸膛,每说一个字就像捅了一刀,心被刺的血肉模糊。
“我知道,我知道分化会很难受,但在我的计划里,是想全程陪在你身边的,我没想到你会在那个节骨眼离开我,栖栖,我没想到……”
“你说这话是在埋怨我吗?我为什麽离开,不都是因为你吗。”
沈栖边哭边道,依旧奋力想要挣脱这个怀抱。
他不能接受。
他感到自己永远都被掌控。
少年时被家庭掌控,後来被程言昼掌控,这些事情,他甚至都没有知情权。
他从未自由。
但沈栖还是挣脱不了桎梏,只能绝望地靠在这个明明温暖,明明时常带着安心力量的怀抱里。
程言昼努力想要安抚怀里躁动的人,他赶忙释放出抚慰信息素,想要让沈栖情绪缓和一些,但效果甚微。
他只能埋在沈栖颈窝,全心全意道:“不是的栖栖,是你该怨我,我认,我全都认,但是沈栖,我真的只是为了能和你好好过日子,我的病,需要一个有腺体能够标记的伴侣,但此生伴侣我非你不要,我只能想办法让你分化,对不起……”
“这就是你选择的解决方案?”
Omega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所以呢?你现在是在表忠贞吗?可是程言昼,你有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呢?我没有权利知道这一切吗?为什麽?为什麽什麽都不说,为什麽只是沉默呢?”
沈栖好难过,他已经很久没有这麽难过了。
眼泪一直掉,心要被淹死了。
他再也承受不了了,一把推开因这话而愣神的男人。
沈栖几乎是第一次如此恼怒,他对着程言昼吼道:
“你到底在自我感动些什麽?”
“这是我的身体,你的病情需要体谅,那我的感受难道就不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