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不困的七公主躺在榻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殷明琛嗅着殿熟悉的淡淡馨香,也慢慢闭上了眼。
阿杼起身绕过屏风出来,却见已经行至殿门的宣沛帝。
宣沛帝也瞧见了阿杼,他脸色缓了缓,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眼前的人就像归巢的雀鸟一般扑腾着翅膀直直的“飞”了过来。
“哗啦”一下,宣沛帝伸手将人接了个满怀。
听着阿杼还带着细微啜泣的声音,紧紧抱着人的宣沛帝一下下的拍着她的背,又亲了亲她的鬓发。
“朕回来了。”
第102章首冯贵妃:路窄,旁的晦气东西别来沾……
在行宫不过短短几月的功夫,偏偏天灾后紧接着就是人祸,前朝乃至宫中的局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仅是太子被废,就连久在坤宁宫不出的王皇后都被废黜,降为谦妃,于长阳宫闭宫思过,这道旨意一下,宫中也愈发的安静了。
现如今也没人再想着要和关雎宫里的那位贵妃娘娘,再争个什么高低长短,倒是九皇子和七公主的婚事变得格外引人注目。
想想九皇子的婚事必定是由圣上仔细斟酌,千挑万选,其他人便将目光更多的对准了九皇子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嘉和公主。
不论是民间还是豪门望族,甚至即便是皇家的公主,成婚定亲也是大事,而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端庄娴雅这些词都和闻着味似的要贴过来。
像是七公主在学堂里“称王称霸”,课业做的稀里糊涂,又或者是干脆跟着九皇子出宫“胡闹”从前还能用她年纪尚小搪塞过去。
现如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眼睛盯着,就连七公主都不得不耐着性子暂且老实的待在关雎宫内。
“嘶——”
盯着绣棚,摸着被扎的又烫又麻的手指,七公主仰头长叹一声,随后将这些东西都慢慢的推在了一边。
一贯都显得中气十足,精力旺盛的七公主,恹恹的趴在了桌子上,眼神怔怔的盯着窗外那点新冒出绿芽。
宫里没有半个脑仁都不长似的蠢孩子。
从前有太子顶着,万众瞩目,从他身上漏下的目光才会落在其他人皇子身上,可现在东宫空悬,宫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就连七公主都本能的不想因为她,让人抓住什么攻讦的话头,给阿杼或者她的皇兄带来麻烦。
侧殿的七公主神情闷闷,主殿内的气氛却更显凝重。
眼前都有些发黑的阿杼,声音发颤:“娘娘,您,您说您要离开了?”
“阿杼,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如今太子和王皇后接连被废,再无起复之日,你后顾之患皆消,我也能安心了。”
这些年所有的人都在变,可冯贵妃笑起来的声音还是一如当年。
“本来以为会在冷宫中终日怨天恨地,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可那日你莽莽撞撞的闯进来浑浑噩噩中,我瞧见了一抹亮光。”
“遇见你,陪着你,看着你一心一意积极活着,没走上我当年的老路不知不觉间,我心里的那口郁气也散了。”
“这些日子我睡得越发的久了,或许下一刻,或是几天后,我就陷入了浑噩中,阿杼送我走吧。”
“若是一直陷入浑噩中,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或是在下一次清醒时,故人皆去,天地茫茫,只剩本宫伶仃的一个人,你想想,是不是太可怜了点?”
冯贵妃是阿杼的贵人。
在阿杼走投无路的时候,给她指了一条活路。
宫中时日漫漫,有个能全然信赖说些体己话的人都实在难得。
良师难得,挚友更是千金不换。
而冯贵妃,再给阿杼上最后一课——离别。
握着那沁着血的玉簪,泣不成声的阿杼慢慢的点着头。
“好。”
按着原来的计划,阿杼是想拿着冯贵妃的寄身之物和生辰八字想办法超度她的。
可当阿杼答应送走冯贵妃时,那个许久没出现过的声音,再次出现了:【“嘀——!”】
【“检测宿主已激活“通幽之心”——绑定人数:1;剩余空位:0;请宿主达成更多成就吗,解锁更多空位。”】
【“已绑定人员无法自行解除绑定宿主是否献祭“通幽之心”强制完成解绑?”】
【“该功能一旦献祭,无法恢复,且解除过程中,宿主会出现不适症状,请宿主谨慎选择。”】
“是。”
【“嘀——宿主已确认献祭,正在解除,预计耗时一分钟,请宿主耐心等待。”】
疼痛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折腾又难熬的感觉了。
顷刻间就从心尖蔓延开的剧痛很快就席卷全身,眼前一阵阵发黑的阿杼身体都不受控的抽搐了一瞬。
冯贵妃不明所以的看着忽然愣在那,点头应了几声后就脸色煞白,冷汗津津还有些发抖的阿杼。
“阿杼,阿杼,出什么事了?”
阿杼循着声音望去,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她捂住心口的动作夸张了一些,脖颈间青筋迸起间呜咽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