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桃愣了一下:“摇给谁?”
“县防疫站,李卫东。”
周野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贴饼子”。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你不去想电的事,找防疫站的干啥?串门儿啊?
周桃虽然疑惑,但对弟弟的话向来是令行禁止,立马转身就往村委会跑。
不一会儿,她又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接……接通了!”
周野点点头,这才慢悠悠地踱步过去,在全村几十号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接过话筒。
他连身子都没站直,依旧歪歪斜斜地靠着门框,对着话筒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是李站长吗?我,周野。”
电话那头,李卫东的声音立马跟抹蜜似的,热情得能烫耳朵。
“哎呦!我的周老弟!您可是稀客,怎么想起给哥哥打电话?是不是下一批的‘宝贝’有着落了?”
院子里的人虽然听不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但从周野这边的对话里,也能猜出个大概。
只听周野打个长长的哈欠,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天经地义的无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哥,跟你说个事儿。那个‘科研物资’啊,可能……暂时没有了。”
“……”
院子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竖起耳朵。
周野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味刚睡醒的觉,慢条斯理地继续说:
“不是我不给。你也知道,我们这儿是乡下地方,条件差。搞这个‘实验’呢,对电的要求有点高。村里这电线,带不动咱们那宝贝设备。”
他换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声音里那股子“我也没办法”的味儿,浓得化不开。
“所以啊,生产就只能先停。什么时候能再开工?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十天半个月,也可能是……一年半载吧。”
“这事儿呢,我就是跟你通个气。地区王主任那边要是问起来,你就照实说,就说我们秦家峪的电,‘接不上碴儿’,带不动高科技。让他老人家也别等。”
说完,不等李卫东在那头出任何声音,周野“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把电话给挂了。
“嘟……嘟……嘟……”
电话里的忙音,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院子里每个人的心上。
周铁梁的嘴巴张成“o”型,他手里的旱烟锅子都忘抽。
王婆姨和那帮“小脚儿侦缉队”,听得目瞪口呆,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听明白了!
六爷这哪是打电话?
这分明是递刀子!还是捅向县太爷心窝子的刀子!
什么叫“通个气”?这叫最后通牒!
什么叫“让王主任别等”?这叫赤裸裸的将军!
他把皮球,用一种看似最无辜、最无奈的方式,狠狠地踢给县里!
断你们的官路财路,可别怪我周野,要怪,就怪我们这儿的电不争气!
高!
实在是高啊!
这一手玩得,简直是神仙手段!
周野挂电话,就像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搪瓷缸子往傻柱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屋里走,嘴里还嘟囔着:
“行啦,戏看完了,都散了吧。大晚上的不睡觉,明天哪有力气给咱家盖‘战斗鸡航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