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七个月的清晨,我是被脚趾的胀痛惊醒的。阳光刚透过窗帘缝爬上床脚,我试探着伸了伸腿,脚踝处传来沉沉的坠感,像是绑了两块浸了水的棉花。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一看——原本纤细的脚踝肿得像个面馒头,皮肤紧绷亮,用手指轻轻一按,就陷下去一个小坑,好一会儿才慢慢回弹。
“怎么了?”顾夜寒被我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凑过来,手刚碰到我的脚踝,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眼神瞬间慌了,“怎么肿成这样?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要不要现在去医院?”他说着就要掀被子找衣服,头乱蓬蓬的,眼里满是无措,活像个突然遇到难题的学生。
“不用这么急,”我拉住他的手,笑着安抚,“医生说怀孕后期都会水肿,正常的,过会儿活动活动就好了。”话虽这么说,我还是试着套了套平时穿的软底拖鞋——以前宽松的鞋口现在紧紧勒在脚踝上,脚趾挤得疼,根本穿不进去。顾夜寒看着我吃力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拿起手机就拨了管家的电话,声音又急又沉:“立刻找最好的孕期水肿按摩仪,不管多少钱,越多越好,半小时内必须送到家!”
不到半小时,门铃就响了。三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扛着三个巨大的包装盒走进来,摆在客厅中央,像三座小小的“家电山”。顾夜寒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第一台是银色的足底按摩仪,机身线条流畅,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按摩触点;第二台是粉色的腿部热敷仪,裹着柔软的绒布,据说能恒温热敷;最夸张的是第三台——通体雪白,机身边缘镶着一圈细碎的钻石,在阳光下闪得人眼睛疼,说明书上写着“进口消肿养颜仪”,标价后面跟着一长串数字,我粗略一看,居然要六位数,摆在客厅里,活像三件精心陈列的艺术品。
“翠花,快试试这个,医生说按摩能消肿!”顾夜寒扶着我坐在沙上,小心翼翼地把我的脚抬起来,轻轻放在足底按摩仪上,生怕碰疼我。他按了启动键,按摩仪上的触点立刻动了起来,力道却比想象中大得多,像是无数根小针在扎脚底,又像是有人拿着磨砂纸在磨,我疼得差点跳起来,赶紧喊:“疼疼疼!顾总,这不是按脚,是磨脚吧!我的脚都要被磨破皮了!”
顾夜寒手忙脚乱地关掉机器,蹲在地上,双手轻轻捧着我的脚,掌心的温度透过袜子传过来,眼神里满是心疼,还带着点自责:“都怪我没选好,光顾着看‘进口’‘专业’了,没问力度。我再让管家买十台,国内的、国外的、手动的、自动的,总有一台适合你!”他说着就要再掏手机,我赶紧按住他的手:“别买了,机器哪有手揉得舒服,你帮我揉揉就好。”
“妈妈,我也来!”小宇举着奥特曼玩偶跑过来,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我旁边,小手轻轻放在我的小腿上,用小拳头一下一下慢慢捶着。他的拳头软软的,力度刚好,捶在胀的腿上,酥酥麻麻的,舒服极了。“妈妈,这样疼不疼?”他一边捶一边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我昨天看幼儿园老师给小朋友捶腿,就是这样的,说能让腿不疼。”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疼,我们小宇最靠谱了,比机器还厉害!”
鹦鹉富贵扑棱着翅膀从阳台飞进来,落在那台镶钻的消肿仪上,用尖尖的嘴啄了啄机身的钻石,又歪着脑袋看了看小宇捶腿的样子,突然大声喊:“贵!贵!钻石没用!不如小宇捶!省钱!”顾夜寒被它逗得笑了,却没理会那台昂贵的仪器,反而学着小宇的样子,双手轻轻握住我的脚踝,小心翼翼地揉了起来。
他的手劲本来就大,刚开始揉的时候没掌握好力度,捏得我又疼又想笑,眼泪都快出来了。“轻点轻点,不是揉面团!”我笑着指导他,“按脚踝旁边的穴位,轻轻转着圈揉,对,就是这里,慢一点……”顾夜寒学得认真,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脚踝,手指慢慢调整力度,像在研究公司的重要项目。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透亮,平时总是紧绷的嘴角,此刻带着点笨拙的温柔,完全没了总裁的架子。
揉了没一会儿,他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却还是不肯停:“再揉会儿,医生说多按摩能促进血液循环,消肿快。”小宇也跟着加油:“顾叔叔加油!妈妈的腿很快就不肿啦!”富贵落在我的肩膀上,用小爪子轻轻挠了挠我的衣服,像是在给我们鼓劲。
下午,顾夜寒坐在沙上翻孕期手册,突然拍了下大腿:“书上说冬瓜能消肿!还能利尿,对孕妇和宝宝都好!”他说着就拿起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立刻去郊区的冬瓜基地,把最新鲜的冬瓜都拉回来,越多越好,要能放得住的!”我以为他只是买几个,没成想傍晚的时候,一辆蓝色的卡车径直开到了院子里,司机和几个工人从车上搬下来一个个绿油油的冬瓜,堆在院子里,像座小小的绿山,连院子的石板路都被占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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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妈正好拎着菜篮子路过,看到院子里的冬瓜,吓了一跳,赶紧走进来:“顾总,你们家这是要开冬瓜加工厂啊?这么多冬瓜,吃到明年都吃不完!”顾夜寒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翠花怀孕水肿,书上说冬瓜能消肿,我想着多买点,让她天天吃,总能好得快些。这些应该够吃一个月了吧?”
“你这孩子,真是实心眼!”张大妈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到冬瓜堆前,拿起一个冬瓜掂量了掂量,“冬瓜虽好,也不能天天吃,得换着花样做,不然翠花该吃腻了。我教你,冬瓜能做冬瓜汤、冬瓜丸子、红烧冬瓜,还能晒冬瓜干,配着你家的腊肉炒,香得很!”
顾夜寒听得认真,还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条条记下来:“冬瓜汤要放虾皮,冬瓜丸子要选前腿肉,红烧冬瓜少放盐,冬瓜干配腊肉……”小宇也凑过来,踮着脚够冬瓜,想帮着搬,结果冬瓜太重,差点把自己带倒,顾夜寒赶紧扶住他,笑着说:“小宇乖,等会儿咱们一起洗冬瓜,给妈妈做冬瓜汤。”
晚饭的时候,厨房飘出阵阵冬瓜汤的香味。顾夜寒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冬瓜虾皮汤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还吹了吹:“慢点喝,小心烫。张大妈说这个汤消肿最好,我特意让阿姨多放了虾皮,鲜得很。”我喝了一口,冬瓜炖得软烂,虾皮的鲜混着冬瓜的清甜,暖乎乎的汤滑进胃里,连脚踝的胀痛都好像缓解了不少。
小宇捧着自己的小碗,一边喝汤一边说:“妈妈,明天我要吃冬瓜丸子,顾叔叔说丸子里要放奥特曼形状的模具,这样丸子就像奥特曼一样厉害,能把水肿打跑!”顾夜寒笑着点头:“对,明天咱们就做奥特曼冬瓜丸子,让水肿快点好。”
富贵落在餐桌旁边的挂钩上,盯着我的碗里的冬瓜,时不时叫一句:“冬瓜好!消肿!翠花吃!”我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家人,看着顾夜寒满是期待的眼神,看着小宇认真喝汤的样子,再看看窗外院子里那堆绿油油的冬瓜,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晚上躺在床上,顾夜寒还在轻轻帮我揉脚踝,动作比下午熟练了不少,力道刚好,舒服得我快要睡着。“明天我再让管家找个老中医,问问有没有消肿的偏方,”他小声说,“要是这些都没用,我就推掉所有工作,陪你去乡下住几天,空气好,说不定水肿就消了。”
我握住他的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宝宝轻轻的胎动:“不用这么麻烦,有你和小宇陪着我,肿一点也没关系。你看,宝宝都在跟你打招呼呢,说谢谢爸爸这么疼我们。”顾夜寒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贴在我的肚子上,嘴角慢慢扬起,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我们紧握的手上,落在旁边小宇熟睡的脸上。我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身边认真帮我揉脚的顾夜寒,突然觉得,孕期的水肿虽然带来了不适,却也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不是昂贵的按摩仪,不是堆成山的冬瓜,而是有人愿意为你慌慌张张,愿意为你笨拙地学习照顾,愿意把你的小事当成天大的事,把你和宝宝的健康放在心尖上,用最朴实的方式,把爱意融进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
原来最好的爱,从来不是多么华丽的承诺,而是这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是他蹲在地上帮你揉脚的认真,是他为了消肿买一卡车冬瓜的慌张,是他陪着你慢慢度过孕期每一个难关的坚持。而我知道,这份笨拙又热烈的爱,会一直陪着我,陪着宝宝,陪着我们这个小小的家,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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