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晨光刚把小院的石板路晒得暖融融的,十口空咸菜缸就已经在院子里摆成了整齐的两排——缸沿还沾着去年腌萝卜的盐霜,是顾夜寒昨天特意刷干净晾干的,他说“老缸腌萝卜才香,新缸没那股子烟火气”。院子角落堆着刚从田里运回来的青萝卜,绿油油的缨子耷拉着,沾着新鲜的泥土,像刚从地里冒出来的绿星星,引得富贵扑棱着翅膀在旁边转圈,时不时啄两下萝卜缨,嘴里“嘎嘎”叫着,像是在检查萝卜够不够新鲜。
顾夜寒是第一个忙活起来的,他搬来一麻袋粗盐,袋子上印着“海盐粗粒”的字样,是他凌晨五点去巷口老字号买的,说“这家的盐晒得透,颗粒大,炒出来自带股海腥味,腌萝卜最脆”。他把粗盐倒进竹筛里,动作轻柔地筛掉杂质,盐粒落在筛子上“沙沙”响,像细雨打在树叶上。“翠花爱吃炒到微黄的盐,说这样腌出来的萝卜干不苦,还带点焦香。”他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的筛子没停,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院门口,生怕顾夜宸抢了先。
果然,没过十分钟,顾夜宸就拎着两个沉甸甸的竹篮走进来,篮子里的萝卜带着湿漉漉的泥土,缨子上还挂着晨露,显然是刚从郊外萝卜田拔的。“张叔说这是今早刚熟的‘圆胖萝卜’,芯子雪白没筋,纤维细,腌出来咬着有回甘。”他把竹篮往地上一放,弯腰拿起个萝卜,用指甲轻轻划了下皮,萝卜皮瞬间裂开,露出里面水灵的果肉,“你看这水分,比你上次买的老萝卜强多了,上次的萝卜芯都有点糠了。”
顾夜寒筛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服气的笑:“萝卜再好,没好盐也腌不出味。我炒的盐火候正好,去年腌的萝卜干,张大妈他们抢着要,说比李婶腌的还香。”他说着,把筛好的粗盐倒进大铁锅里,架在灶上,开小火慢慢炒。火苗“噼啪”舔着锅底,盐粒渐渐被烤得温热,顾夜寒拿起长柄锅铲,顺时针慢慢翻炒,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几十年——他炒盐有个习惯,要顺时针翻三十圈,再逆时针翻二十圈,说“这样盐受热均匀,不会有的炒糊有的没熟”,这个习惯还是当年翠花教他的,现在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顾夜宸没接话,径直走到操作台边,拿起菜刀开始切萝卜。他先把萝卜缨子齐根切掉,再把萝卜洗干净,放在案板上,菜刀落下的瞬间,萝卜“咔嚓”一声分成两半,露出雪白的芯子,没有一丝筋络。“切萝卜得切成厘米厚的片,太厚了盐浸不透,太薄了容易晒碎。”他一边说,一边快切着,每片萝卜都厚薄均匀,边缘齐整得像用尺子量过,切好的萝卜片码在竹篮里,摆得整整齐齐,像叠好的玉片。切到第五个萝卜时,他故意把竹篮往顾夜寒那边挪了挪,露出里面码好的萝卜片,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手艺。
翠花这时拎着个木耙子从屋里出来,刚要蹲在咸菜缸边准备腌萝卜,就被眼前的场景逗笑了——顾夜寒守在灶台前炒盐,眼睛却盯着顾夜宸的操作台;顾夜宸切着萝卜,余光却瞟着锅里的盐,两人像两只准备较劲的公鸡,谁都不肯让谁。“我说你们俩,炒盐和选萝卜又不冲突,分工不行吗?”翠花手里的木耙子顿在半空,无奈地摇摇头,“夜寒你炒盐,夜宸你切萝卜,我负责撒盐翻片,咱们三个一起,很快就能腌完。”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声音大得吓了富贵一跳,它扑棱着翅膀飞到房梁上,探头探脑地往下看。顾夜寒先开口:“我炒的盐我知道火候,撒盐得我来,不然撒多了咸,撒少了淡,浪费了好萝卜。”顾夜宸立马接话:“我选的萝卜我清楚哪片厚哪片薄,翻片得我来,不然厚的没腌透,薄的腌烂了,白瞎了好盐。”
两人说着就开始抢活干。顾夜寒炒完盐,把盐倒进竹簸箕里散热,不等盐凉透,就抢着往第一个咸菜缸里撒盐——他手里的盐勺抖得太厉害,盐粒“哗啦”一声撒多了,落在萝卜片上,白花花的一片,看得翠花心疼:“哎呀!盐放多了!这缸萝卜得咸死!”顾夜寒也慌了,赶紧用手往外扒盐,结果越扒越乱,盐粒混着萝卜片掉在地上,富贵趁机飞下来,叼起片萝卜就往院外跑,嘴里喊着“好吃!萝卜!”。
顾夜宸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菜刀,跑过来帮忙捡萝卜片,结果太着急,脚一滑,把旁边竹篮里的萝卜片全碰倒了,萝卜片撒了一地,有的还沾了泥。“你看你!毛手毛脚的!”顾夜寒瞪了他一眼,弯腰去捡。顾夜宸也不服气:“还不是你盐放多了,我才过来帮忙的!”两人蹲在地上,一边捡萝卜片一边拌嘴,顾夜寒捡的萝卜片都往自己这边放,顾夜宸捡的也不肯给他,结果捡了半天,地上的萝卜片没少多少,两人手里的萝卜片却堆成了小山,引得刚路过的张大妈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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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你们家这是办‘腌萝卜比赛’呢?”张大妈拎着个竹篮走进来,里面装着刚蒸的杂粮包,“我老远就听见你们吵,还以为是富贵又偷腊肉了,没想到是你们俩抢着腌萝卜!正好我没事,来当评委怎么样?”
顾夜寒和顾夜宸同时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向张大妈,眼里都带着期待。顾夜寒赶紧把自己炒的盐递过去:“张大妈您尝尝,我炒的盐,微黄带焦香,腌萝卜最香了。”顾夜宸也拿起片萝卜:“您看我这萝卜,芯子雪白没筋,切得还均匀,腌出来肯定脆。”
张大妈接过盐,捻了一点放在嘴里,又拿起萝卜片咬了一口,砸了砸嘴:“盐炒得确实好,有股子焦香,不齁;萝卜也新鲜,脆甜多汁,都是好东西!”她笑着说,“不过啊,腌萝卜讲究的是‘盐好萝卜好,还得人配合’,你们俩一个炒盐一个选萝卜,分工合作多好,别跟小孩似的抢来抢去,浪费了好东西。”
翠花也赶紧附和:“就是啊张大妈说得对!你们俩别抢了,夜寒你负责撒盐,注意控制量,夜宸你负责翻萝卜片,把厚的放下面,薄的放上面,我负责把萝卜片装进缸里,咱们三个一起,很快就能腌完。”
顾夜寒和顾夜宸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顾夜寒先开口:“行,我撒盐,保证不多不少。”顾夜宸也点头:“我翻片,保证把厚的薄的分清楚。”两人终于不再较劲,开始分工合作。顾夜寒拿着盐勺,小心翼翼地往缸里撒盐,每撒一层萝卜片就撒一层盐,盐量控制得刚刚好,还时不时用手轻轻按压,让盐更好地浸进萝卜里。顾夜宸则负责把切好的萝卜片分类,厚的放在缸底,薄的放在上面,还时不时帮顾夜寒递萝卜片,动作默契了不少。
小宇和念念这时也从屋里跑出来,小宇举着奥特曼卡片,跑到顾夜寒身边:“爸爸,我帮你递盐!我保证不撒出来!”顾夜寒笑着点头,把盐勺递给小宇,手把手教他撒盐。念念则抱着萝卜玩偶,跑到顾夜宸身边:“舅舅爸爸,我帮你捡萝卜片!我捡的萝卜片最干净!”顾夜宸也笑着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起翻萝卜片。
富贵也飞回来了,嘴里还叼着片没吃完的萝卜,它落在顾夜宸的肩膀上,把萝卜片放在他手里,像是在认错。顾夜宸笑着摸了摸它的头:“知道错了就好,下次不许偷萝卜了,腌好的萝卜干给你留一块。”富贵“嘎嘎”叫着,蹭了蹭他的手,乖乖地蹲在他肩膀上,看着大家腌萝卜。
张大妈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一边吃着杂粮包一边看着他们,笑着说:“这才对嘛!一家人分工合作,热热闹闹的,比抢来抢去强多了!”她又对翠花说,“你看你多好福气,两个男人这么疼你,连腌萝卜都抢着帮你干活,我们家那口子,让他帮我递个盐都不愿意。”
翠花笑着点头,心里暖暖的。她看着顾夜寒认真撒盐的样子,看着顾夜宸细心翻片的动作,看着孩子们开心的笑脸,还有蹲在顾夜宸肩膀上的富贵,觉得这就是最幸福的样子——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平平淡淡的陪伴,在每一次腌萝卜、炒盐的烟火气里,藏着最真挚的爱。
太阳渐渐升高,十口咸菜缸很快就腌满了萝卜片。顾夜寒和顾夜宸一起把缸盖好,又在缸口压上青石板,说“这样密封性好,萝卜不容易坏,还能腌得更入味”。两人擦了擦额角的汗,对视一眼,都笑了——刚才的较劲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合作后的默契和轻松。
“辛苦了,”翠花递过两碗温水,一碗给顾夜寒,一碗给顾夜宸,“歇会儿吧,我给你们煮了腊肉粥,放了你们带的香料,肯定好吃。”顾夜寒和顾夜宸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都暖暖的。顾夜寒看着满院子的咸菜缸,笑着说:“等萝卜干腌好了,给张大妈他们送点,让他们也尝尝咱们的手艺。”顾夜宸也点头:“好啊,再给李婶送点,她上次还说想吃我选的萝卜腌的萝卜干。”
张大妈笑着站起来:“那我可就等着了!你们腌的萝卜干,肯定比我腌的还香!”她拎着竹篮,“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歇,粥好了喊我一声,我也来蹭碗粥。”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风吹过萝卜缨的“沙沙”声和远处的鸟叫声。顾夜寒和顾夜宸坐在石凳上,喝着温水,聊着刚才腌萝卜的趣事,时不时传来笑声。翠花蹲在咸菜缸边,轻轻抚摸着缸壁,心里满是幸福——她知道,顾夜寒和顾夜宸的较劲,从来都不是为了赢,而是想多为她做点事,多陪在她身边,这份藏在烟火气里的守护,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富贵突然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叼着片萝卜缨子,落在顾夜寒和顾夜宸中间,像是在说“别光顾着聊天,快喝粥了”。两人看着富贵,又看了看彼此,都忍不住笑了——在这个满是萝卜香和烟火气的小院里,所有的较劲都变成了温暖的陪伴,所有的争执都变成了幸福的点缀,而这份幸福,会像腌萝卜一样,在岁月里慢慢酵,变得越来越醇厚,越来越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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