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刚才完全忘了隐藏。
这些天来,他亲眼看着她谨慎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可就在颜坞倒下的那一刻,她的所有伪装瞬间崩塌。
这种失态,是她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的。
隳鸢按着腰上的伤,脑海里不断浮现池菀冲向颜坞的那一幕。
她的脚步那么急,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的。
她跪在颜坞身边时,手指都在抖,声音也不稳。
那一瞬间,她眼里只有他。
他低着眼,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眼里的复杂情绪。
她用水疗伤的动作很熟练。
那是只有亲近之人才会被允许看到的能力。
可这一次,她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
那样的紧张,是他从没拥有过的。
他曾以为,沉默也是一种陪伴。
但现在他才明白,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难挽回。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可这点疼,比起心口那股难受劲儿,根本不值一提。
隳鸢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旋翊走到两具猛兽尸体旁,指尖凝聚起精神力,化作利刃,精准划开腐叶莫蜥和焰爪狼的脑袋。
腐叶的黏液和血液混在一起,顺着裂痕流下。
精神力在他的控制下极为稳定,没有一丝浪费。
一颗绿阶兽晶,一颗青阶兽晶,滚落出来。
晶石表面还沾着脑浆和碎屑,但在阳光下仍闪烁着微弱的光晕。
他捡起晶石,用干净兽皮擦掉血迹,走过去递给池菀。
“阿菀,给你的。每次你遇上猛兽,总能爆出兽晶,真厉害。”
池菀伸手接过兽晶,指尖触到那微凉的晶体表面。
她将兽晶握在手心片刻,确认无异常后才轻轻放入储物袋中。
心里原本因灵泉水泄露而产生的不安,在这一刻慢慢平复了些。
她将兽晶收好,抬头时正撞上颜坞的目光。
欧言低头收拾行囊,动作有条不紊,手指熟练地检查着每一个扣环和绑带。
隳鸢靠着树揉着腰伤,眉头微皱,似乎还有些不适,但并未抱怨一句。
陆圪踢了踢死透的野兽,确认没有活气后,嘀咕道:“要是再多来几只,晚上就能烤肉吃了。”
谁也没提起灵泉水的事。
可他们全都看见了。
只是没有人开口问,也没有人表现出惊异的神情。
池菀悄悄呼出一口气。
这份沉默的体贴,比任何安慰话都让她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