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降雪来得突然,不消半个小时,就已经转成了鹅毛大雪。晚间天气预报提醒市民,强降雪天气,注意出行安全。
偌大的客厅里,秦家一大家子都还没走,大家商量着,打算今晚就留宿在老宅。老爷子最是高兴,已经吩咐人去打扫房间,又让厨房给大家准备些宵夜t。
“橙橙本来也不舒服,外面还下着这麽大的雪,你们今晚也在这边住下吧。”贺云澜说这话的时候,又不经意地往喻橙的小腹看一眼。
一旁的秦颂宜笑盈盈地挽上喻橙的手臂,“对呀对呀,嫂子,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嘛,我们两个一起睡,我跟你说,我的床超级舒服,是……”
姑妈秦臻将秦颂宜扯过来,“大小姐,你可长点心吧。”
秦颂宜:“?”
秦臻给秦颂宜使了个眼神,秦颂宜立刻会意,“啊……?哦哦哦,对啊,我怎麽忘了呢,哈哈哈哈,嫂嫂肯定要和哥哥——”
她一个“睡”字没能出口,对上贺清辞的死亡凝视,立马擡手捂上自己的嘴巴。
喻橙:“……”
一直在闲喝茶的秦锦良也往窗外看了眼,“橙橙,我看你们今晚就住下吧,这雪越下越大,路上不安全。”
老爷子发了话,喻橙看着窗外厚厚的积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贺清辞的房间不用打扫,他几乎每周都要回来一趟,房间的被子天天有人来换晒。
两人再度同处一室,喻橙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渐渐明晰。
一个房间,一张床。
喻橙看着那张两米多宽的大床,即便她几个小时前还睡在这里,眼下热意还是不受控制地蒸腾起来。
房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缓解了喻橙和贺清辞对视的尴尬。
贺清辞走过去开门,贺云澜亲自送来换洗的衣服。
贺云澜:“都是全新的,想着橙橙要来,我就一早就让人准备着,没想到这麽快就派上了用场。”
贺清辞接过,触手柔软,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显然已经清洗晾晒过。不管贺云澜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这一刻,她对喻橙的照顾和在意,让贺清辞很感谢。
“谢谢妈,最近辛苦你了。”
贺云澜微怔,随即笑起来,“不辛苦,怎麽会辛苦,我很高兴。”
见贺清辞要关门,贺云澜又忙开口,“清辞。”
“您还有其他事?”
贺云澜的角度看不到喻橙,她压低声音提醒,“橙橙身体不舒服,你……克制些。”
她说得委婉,贺清辞有一瞬的微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触上贺云澜眼底的谨慎和认真,贺清辞没解释,只点头,“行,我知道。”
送走贺云澜,贺清辞关上门,将换洗的衣服放在床尾,喻橙还干巴巴地站在原地,贺清辞看出她的紧张,擡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
喻橙:“你要……”
“我去陪爷爷下盘棋,你先洗澡休息?”
“……”喻橙点点头,应了声好。
待贺清辞离开,喻橙才轻轻舒了口气。即便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真的要和贺清辞同处一室,甚至即将睡在同一张床上,还是让她感到无措。
洗澡的时候,喻橙还在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们已经是夫妻,睡在一张床上是必然的。这没有什麽好别扭的,也完全不必尴尬。
可等喻橙洗完澡,吹干头发,贺清辞也都还没回来。喻橙点开手机,才发现十分钟前贺清辞给她发了条信息:【我陪爷爷聊会儿天,你自己先睡?】
没由来的,喻橙松了口气。她原本也有些累了,给贺清辞回了个“好的”,将换下来的衣服清洗烘干,便钻进了被子里。
之前又累又困,倒头就睡,可眼下似是睡饱了,喻橙觉得整个人格外精神,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将被子拉到颈边,才後知後觉地脑补起这是贺清辞的床。
这床被子也是他的,细嗅之下,竟隐隐还有熟悉的气息。
属于贺清辞的气息。
半晌,喻橙蓦地将被子拉到肩膀以下,身上热热的,连耳尖都发烫。
门外倏然响起脚步声,喻橙一僵,又将被子拉回来,转过身合眼假寐。
房门被推开,屋子里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柔软。贺清辞一眼便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团,喻橙背对着他,柔软的乌发铺在身後,似是睡着了。
贺清辞放轻脚步,他已经在客房里洗过澡,原本想直接睡在客房,犹豫良久,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怕她紧张,又担心她胡思乱想。
喻橙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只觉身後的床垫蓦然下陷一块,旋即壁灯被按灭,整个房间一霎陷入黑暗。
她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几乎要撞破胸腔。
身後的被子被掀开,干净熟悉的气息带着些潮湿感溢在身边。
蓦地,脊背贴上温热,贺清辞的手臂横在了她的腰间。
喻橙整个人都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快要暂停。
耳边响起温沉的男声,“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