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你还不算蠢。”萧齐冰棱样的目光直直刺入她的眼内,坦然道:“我就是要让你守活寡,你即使留在萧家,我也不会再碰你一根手指头。当然,如果你死了,我自然会将你的灵柩接回,葬入萧家祖坟。”
方嫣冷面色煞白,白至发青,抑制住胸口的起伏,嗤嘲道:“我父亲不至于蠢到连你的意图都弄不明白,他不会容许你如此放肆。”
“你父亲明白又怎样?”萧齐悠悠一笑,踱至窗前缓慢而清晰地道:“一个被休弃的女儿会给家族带来怎样的耻辱,你父亲更明白。还有,你莫非真以为你们方家会为了你而断绝两者之间的合作?你们方家每年出产的布匹,一半是从我的吉祥布庄分销出去,短时内根本无法找到可以代替的商号。”
“短时内是不能,倘若时间长了,你以为我父亲会甘愿忍受你的制衡。”方嫣冷傲然道。
萧齐豁然转身,微微一笑,“你以为我又甘愿忍受你的威胁吗?”
方嫣冷眉心蹙起,狐疑地望着他,“我方家的布匹是大内贡品,其他纺织商人的名气远不能跟我方家匹敌,除非你萧家不想再做布匹生意。”
萧齐对此豪不在意,神色淡然道:“你会以假乱真,难道我就不会?不怕告诉你,去年自愚溪县回去后,我已暗中买下几家纺织作坊,今年织的虽是你方家去年的旧花色,可外观看上去丝毫不差,恐怕你们自己人也分辨不出来。”
说到此,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紧紧盯着方嫣冷满含愤怒的双眼,用平静无波却又更让人觉得寒冷刺骨的语调继续说道:“我已下令布庄从夏季开始减少一成的进货量,下一季再递减一成,用不了多久,我萧家就能取代你方家在纺织业的地位。”
方嫣冷踉跄后退,面色惨淡之极,心中涌起一阵阵绝望。
她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既然能掌管江南第一豪商世家,又怎会任自己肆意掌控。过去处心积虑耍的小把戏,不过是这个男人闲暇时用来调剂生活的笑料而已。
方嫣冷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透着几许怨、几许恨、几许凄凉。
“你为那个狐媚子费尽心机,可惜人家早就心有所托,你做的再多,她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跟我不过同样是摇尾乞怜的狗罢了。”
萧齐讥刺道:“别拿我跟你比,我跟你不一样。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占有欲,而我只要站在远处,观望她的幸福就足已。”
方嫣冷眸光凌厉冷冽,“所以,你宁愿把心掏给一个对你不屑一顾的贱人,也不愿给为你生养孩儿的妻子留一块容身之所?”
萧齐也冷冷回视着,呛声反问:“有哪个男人会将心交给一个日夜对自己算计的女人?”
吓不死你
方嫣冷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无话可答,又像是在思考。
萧齐见她不言语,走回原位去坐下,眼里的森森怒意已消失不见,眸光仿若一片寒潭止水,漠然、清冷、平静而又幽深,淡淡加上一句,“知道你自己做得最错的是哪一件事吗?”
方嫣冷凝住目光,看着他。
“本来我娶谁做正妻都无所谓。”萧齐将身体靠在椅上,慢悠悠地说道:“如果你对我单是痴心一片,肚量稍微宽容一些,对离儿以礼相待,我可以不计较你下媚药的事,给予你一个妻子应有的关怀和尊重。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进门后将离儿置于死地,有时候一个死人反而在人心目中的分量更重。”
方嫣冷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控制情绪,冷嘲道:“可那个死人的分量也快没有了不是吗?你心目中已有了新人代替。”
“离儿在我心中的分量永远无人可以取代。”萧齐的神色仍然十分平静,“而她是一个让我重新获得快乐感受的人,跟离儿一样那么纯真美好,在知晓你找仇家来对付于她后,仍然宽宏大量不计较,只为怕影响到你我的夫妻情分。方嫣冷,你若是有她一半豁达的心胸,我们又何至于走到如此境况。”
方嫣冷动了动嘴唇想要说话,萧齐的声音又紧逼而来,“可惜你从来就不知何为良善,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毒妇,今日的一切全是你的自私狭隘和狠毒所至。”
“难道你就没做过伤害别人的事?被你逼得家财散尽,流离失所的人还少?”方嫣冷反唇相讥。
萧齐神色不变,很不屑的冷语反击:“我用的手段都是生意商场光明正大的竞争,从无亲手去了结人的性命,那些失败的对手难道没用手段来对付于我?这些你的父亲用的比我只多不少,你们方家顶着的皇商名头,又是用了多少人的身家性命铸成?”
方嫣冷双眸幽沉,阴冷如冰,抬了抬尖俏的下巴,道:“你我夫妻即已情绝,多说无益。我才到愚溪县,容我歇息两日。两日之后,我自会离去。”
“你请自便。”萧齐不再看她,拿起架子上搁着的玉箫起身往外走,“这两日我去县衙小住,别院让与你便是。”到了门口处又凝下脚步,未回头道:“你若是想要用些恶毒的手段来伤害她,不妨先想一想你是否能承受得了石家的怒火,江湖人行事向来不守规矩。”
语毕,即快步离去。
方嫣冷目视着他的背影远去,双眸之中燃起了灼灼烈焰。
凌墨风正在书房内起草公文,萧齐进来后不客气地找张椅子一座,道:“吩咐下人给我预备一间客房,我在你这打扰两日。”
凌墨风闻言并未停笔,边写边道:“你我感情虽好,但也不至于就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你的别院比我的县衙舒适得多,为何要来我这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