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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夏语冰元气满满地和陈列在展的文物们打了个招呼。
离正式开馆还有一会儿,按照惯例,她都会巡视一圈。
一夜过去,主要是为了检查有没有文物偷偷换了位置。
原本还没有这个环节的,可自从她知道能听见文物们的心声与对话之后,就新增上了。
夏语冰习惯性地从展览入口处开始。
或许是出于自己的考量,《壁上鸣》的策展人选择展品的标准在精不在多,还将文物按照主人的生平分了类。
第一大类,正是以西汉皇后之玺打头的“称量天下”篇。
看着那方小巧精致的玉石印章,夏语冰不禁莞尔。
或许直播间里的“VIP观众们”,有好些都是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关注到了《壁上鸣》吧!
故事的开头,那位历史上前无古人的皇后、皇太后,正是握着这方玺,叱咤风云,临朝称制。
皇后之玺感受到了夏语冰的打量,但它依旧四平八稳,哪怕并不明白这个姑娘为什么忽然心血来潮,也依旧表示了理解尊重。照常一般,同她打了招呼。
紧挨着皇后之玺的,就是伏龙坪墨迹纸。
两样宝贝能摆在一处,还要多亏了它们的主人。
一个西汉,一个东汉。两位皇后一前一后,照应着汉家江山。
相较于皇后之玺,伏龙坪墨迹纸显然跟另一边的悬泉置汉简更说得上话。
默契到就连打招呼都是一块儿的:“小夏主播来了。”
夏语冰直播了近一个月,它们在旁边听着,也学会了家人们的那套称呼。
从文物的身上多多少少都能看出主人的影子,墨迹纸像学者型执政者邓绥一样沉稳,而汉简则更多了冯嫽作为使节的温和。
不必再往里走一步,大唐故昭容上官氏铭已经足够显眼。
碑石无言,庄重而肃穆地望向夏语冰。透过字字碑文,似乎已经能遥想当年上官婉儿称量天下士的风姿。
但这份凝重只维系了不到一秒,很快破功:“早——”
懒洋洋的声线,透着刚起床的散漫。
听得夏语冰忍俊不禁。
大唐女子,果然随性。
不打扰它再补个回笼觉,夏语冰看向了永和九年古砖。
这方石砖见证了褚蒜子历经六朝的风风雨雨,也目睹了谢氏高门的崛起。
同为临朝称制的太后,褚蒜子不比吕雉刚毅果决,更像是位和蔼可亲的邻家老人。
连带着古砖的招呼声里都满是慈爱:“早饭吃了么?”
“当然!”夏语冰重重点头。
一顿不吃饿得慌,这句话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
顺着布展路径向右,便开启了全新的第二篇章——“巾帼定疆”。
顾名思义,别的没有,武德充沛。
一大早的,就属这片区域最吵。
隔着一个展位,商妇好青铜鸮樽都能和明秦良玉红绸盘金绣花蟒凤纾衣争辩起来。
看到她走近,被夏语冰爱称为“小鸟”和“大凤”的两位不约而同地选择偃旗息鼓。
纷纷将视线投向被它们夹在中间的唐代海兽葡萄镜,盼着后者能为自己说句好话。
海兽葡萄镜可没那么耐心,愿意将前因后果絮絮道来。
一开口,很是简明扼要:“它们在争到底谁家主人更胜一筹。”
夏语冰一梗。
她要没记错,同样的话题,两位前天刚辩了一场,怎么又翻出来了?
海兽葡萄镜慢悠悠地补充:“要我说——”
在左右的殷切期盼下,它理直气壮:“当然还是我家公主最厉害喽!”
“你要这么说的话——”
明“冼太夫人”铭三足铜炉毫不示弱:“那我家夫人也不逊色!”
眼看这场争辩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夏语冰被吵得头晕,正要退出——
“小夏同学!”
眼尖的小鸟发现了她的小动作,连忙叫住:“你来给我们当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