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
听到声音的祝珩动作一顿,毛笔在纸面上洇开一大团墨迹,他朝窗外看了一眼,糟心地皱起眉头,冲程广使了个眼色。
程广会意,拦住了往书房里冲的燕暮寒:“殿下正在忙。”
燕暮寒眨巴着眼睛:“我不会打扰他的。”
以前祝珩作画的时候,就让他坐在旁边,那幅雪狼图就是他看着画出来的。
程广摇摇头,将书房的门挡得严严实实,委婉道:“您可以先去其他地方转转。”
燕暮寒满头雾水:“我不想转,我要去找祝珩。”
程广的表情变得复杂,这个奴隶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能惹事不说,还敢直呼皇子的名讳。
要是换了别人,死几十次都不够。
程广努力压下心里的震惊,诚恳道:“燕公子,殿下在忙。”
“我知道,我不打扰他。”燕暮寒一脸无辜,“我就是坐在一旁看看他,他忙他的,我看我的,互不干扰。”
书房里面,祝珩盯着纸上的墨迹,暗自在心里嘀咕,哪里能互不干扰,燕暮寒还没进书房就影响到他了。
门外的两人陷入了僵持之中。
祝珩犹豫不决,他一看到燕暮寒就会想到自己上午说的话,太羞耻了。
让燕暮寒忘了上一个恩人,这和让脚踏两条船的人踹了其他船,只上他的船有什么区别。
祝珩放下笔,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对燕暮寒的情感来得太快,猛烈到他自己都察觉出了不对劲,可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原因。
燕暮寒还不愿意离开,胡搅蛮缠,跟程广嚷嚷,企图直接闯进来。
鲜活的声音落在耳中,祝珩眯了眯眼睛,心底冒出了一个想法:燕暮寒该不会给他下蛊了吧?
“砰——”
房门被撞开。
祝珩抬眼看过来,神色淡淡的。
程广脸色发白:“殿下,末将办事不力,甘愿受罚。”
祝珩瞟了眼站在原地小心张望的燕暮寒,摆摆手:“无碍,你先下去吧。”
程广:“多谢殿下。”
房门被轻轻带上。
燕暮寒心有余悸地站在门口,方才程广的反应太激烈了,好像祝珩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弄得他也有些害怕。
“杵在那里干什么,守门?”祝珩重新拿起笔。
他的定力足够强,该不至于三番五次被燕暮寒牵着鼻子走。
一听到祝珩的声音,燕暮寒就像被解除了定身咒一样,三步做两步凑到书桌旁:“我不打扰你,我就是来看看你的。”
他想了想,又讨好地补了一句:“夫君。”
祝珩手一抖,在纸上拖出长长的一条痕迹:“……你叫我什么?”
“夫君啊,我是你的童养夫,不应该这样称呼你吗?”
燕暮寒有些迟疑,他学习能力差,花了一年时间都没完全学会南秦话,难道不该叫夫君?他记错了?
不应该啊,他特地学了作为童养夫应该怎么称呼对方,每天都会想着祝珩偷偷练习发音,这两个字是他说的最标准的南秦话了。
祝珩放下笔。
他的定力还是不够强,只是两个字就弄的他心跳加速,呼吸不顺畅,燕暮寒给他下的蛊未免太厉害了!
祝珩看着趴在书桌上的燕暮寒,指了指后面的椅子:“你坐那里。”
燕暮寒回头看了一眼:“不用,我站着就行了,这样离你比较近。”
祝珩:“……”
我就是想让你离我远点。
“你不画画了吗?”
桌上的画纸只落了两点墨迹,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燕暮寒将花梗放在纸上,笑吟吟地看着他:“画院子里的月老树吧,树上开花了,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