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起满是泪痕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别再来找我了。”
“就当……是为了我好。”
为了母亲的安全,为了母亲还能保留最後一点尊严和念想,江挽心甘情愿跳回那个吃人的火坑。
好像牺牲他一个人,就能换来所有人平静的生活。
如果是这样的话,江挽想,自己是否自由,或者是否拥有活下去的希望就没有那麽重要了。
陆宴淮满意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幕,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是陆宴淮的手机。
陆宴淮微微蹙眉,显然对这不合时宜的打扰有些不悦,却还是从容地掏出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说。”他的声音依旧沉稳。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急促话语,让陆宴淮脸上那万年不变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眼神瞬间沉了下去,眉头紧紧锁起。
“人怎麽样?”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紧绷。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陆宴淮沉默了几秒,眼神复杂地扫过脸色惨白丶摇摇欲坠的江挽,最终冷声说了句什麽便挂断了电话。
“你母亲出事了。”
陆宴淮话音未落,江挽的呼吸像是瞬间停滞了,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里面是灭顶的惊恐和绝望。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在地,被陆今野及时扶住顺势揽进了怀里。
陆宴淮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审判:“她现在在云海中心医院。”
这显然是陆宴淮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派了人守在江挽家楼底下,是为了怕苏盈会逃跑,怕自己丢失了用来控制江挽丶威胁江挽唯一的筹码。
苏盈没有逃跑,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江挽的继父闯进了江挽家,带着一身酒气,不知为何跟苏盈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当陆宴淮安排的人意识到不对冲上楼时,苏盈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而江挽的继父竟趁乱跑了。
看着满脸绝望丶哭到失声的江挽,陆今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他将怀里瑟瑟发抖的人搂的更紧了些。
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却在圈住江挽的瞬间,小心翼翼地收紧了臂弯,将他冰凉的身体紧紧贴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
这一次,江挽没有挣扎,或许是失去了力气,或许是心里的恐惧已经压垮了一切。
他只是僵硬地靠在陆今野温热的胸膛上,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抖,泪水无声地浸湿了陆今野的衣襟。
陆今野收紧手臂,将他紧紧禁锢在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带着绝对守护和安抚的力道。
紧盯着他们一举一动的陆宴淮不落痕迹地蹙了蹙眉,接下来说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