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将一份文件摊开在段烬山面前的地上,又递上一支笔。
“签了它。”
陆宴淮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穿透段烬山的耳膜,带着上位者的绝对命令:
“签了以後,你欠的所有赌债,一笔勾销。另外,这张支票也是你的。”
陆宴淮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早已填好的巨额支票,随意地晃了晃。
支票上那一长串零足以让任何一个赌徒为之疯狂。
段烬山的眼睛瞬间爆发出贪婪到极致的光芒。
他看都没仔细看协议的内容,几乎是扑过去抢过笔,在那份意味着自己要把儿子卖掉的协议上,歪歪扭扭地丶用尽全身力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像生怕慢了一秒,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就会飞走一样。
“签丶签好了!陆总,我签好了!”
段烬山谄媚地把笔和协议捧起,像献宝一样递给温言,眼睛却死死盯着陆宴淮指尖那张支票。
陆宴淮终于擡眸,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份签好字的协议。
他唇角勾起一丝轻微的弧度,站起身,缓步走到段烬山面前。
段烬山激动地伸出手想去接那张梦寐以求的支票。
然而,陆宴淮却连看都没看他伸出的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这个烂泥般的男人,目光冰冷。
陆宴淮捏着支票的手指松开,那张承载着段烬山所有贪婪幻想的巨额支票,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手边。
段烬山狂喜地一把抓起来,紧紧攥在手心,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
“谢谢丶谢谢陆总!谢谢陆总!我把挽挽交给您我放心的很……”
他感恩戴德的话语还没说完,陆宴淮突然擡脚,锃亮的黑色皮鞋狠狠地碾在了段烬山那只紧攥着支票的手上。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撕裂了整间办公室的寂静。
指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段烬山整张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地在地上扭动。
陆宴淮面无表情,脚下继续用力,缓慢地丶残忍地碾压着,直到那只手变得血肉模糊。
剧痛让段烬山几欲昏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陆宴淮这才缓缓移开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烂泥般抽搐的男人。
他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极其嫌恶地从段烬山那只血肉模糊的手里,将那张仍被攥得很紧的皱成一团的支票扯了出来。
段烬山发出微弱绝望的哀鸣,眼睛里只剩下对那张支票的执念。
陆宴淮站直身体,看也不看那张沾满污血的支票,慢条斯理地,一下,又一下,将那张代表着巨额财富的纸片撕得粉碎。
细碎的纸屑如同肮脏的雪片,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在段烬山因剧痛和绝望而扭曲的脸上。
“你不配做一个父亲。”
陆宴淮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段烬山濒死的意识里。
“这是替江挽还给你的。”
陆宴淮随手将最後一点纸屑丢下,拍了拍手,仿佛弹掉微不足道的灰尘。
然後,他再也没看地上那人一眼,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到他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办公桌後。
陆宴淮重新坐回宽大的皮椅里,指腹缓缓抚过桌上那份协议里“江挽”的名字,唇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