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第四个黑衣人走了出来,黑鞋,白袜,黑裤,黑衣,领下扣子并没完全系满,露出白色的内衫领口显得他穿着很舒适。
看得清古铜色的脸线条清晰,却看不清他的眉眼,因为那顶黑色软礼帽的帽檐略低。
微驼背,略颔,在阳光下,这份黑白分明并没有使他精神起来,反而愈显阴郁颓废,似乎……还隐隐带着一丝冰冷忧伤。
当他停在了阳光下的巷口,另外三个黑衣人和坐在墙角的小乞丐都不做声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次不是任务。”阴郁黑衣人开口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高高的湛蓝,终于在阳光下露出了浓眉细眼,气色很差。
“这也不是命令。”他接着说。
听到了身畔有风吹着什么出声响,他侧过头,看到了斑驳上的破碎纸画,女人大腿与火柴。
“我不是连长。”他强调说。
“哥,你别说了,我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准备好了。”英俊的黑衣人说话声音不大,但是满满的坚定。
“我是为了苏干事。”木脸黑衣人严肃地说道:语气和表情同样严肃。
第三个红脸黑衣人不自然地晃了晃手里攥着的花机关枪枪柄:“我……很想试试这玩意的火力。”
阴郁的黑衣人点点头,他没必要再说什么了,迈开大步朝前走:“醉仙楼!”
小乞丐爬起来,过了阴郁的黑衣人匆匆向前跑去,另外三个黑衣人也迈开了脚步,不紧不慢地开始迎风跟上,英俊人又开始嬉皮笑脸故作不羁着,木头脸继续严肃着,拎衣服的红脸人仍然紧张兮兮四下里看着,不自然地试图掩饰手腕后的枪托……
………………
走进赵大队长的宅院,李有才先摘了墨镜,堆上满脸的谄媚笑容,给坐在沙上的和蔼中年人深深鞠了一躬。
“李副队,这是干什么?来来,快坐快坐。”
“赵队,呵呵,于公您是大队长,于私您是前辈,当得起,当得起……”
中年人虚伪一笑:“言过了,言过了,呵呵,我就喜欢你小子这样年轻有为的。”
“大队长,今天我来……是有件事跟您说。”
“说说,尽管说。”
“咳……眼下,我的时间有限,只能长话短说。钱副队绑了我的女人,逼我打你的黑枪。”
“哦?这个笑话,不太好笑吧?”
“我李有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上不了台面,到这来是要告诉您一声,我豁出去了,就算掉脑袋,也要咬死姓钱的!这事您别不信,现在我就已经动手了,可能一会儿就有消息,说不定您这还能听见枪响呢。”
“呵呵……哈哈哈……有才啊,我说你什么好呢?”
“说什么都行,我知道是我自不量力,可是……我不傻,就算我打了您的黑枪我也是个死,那我何不跟他玩命呢!不管成不成,您都省心了,所以……小弟这里求您跟底下人打个招呼,结果没出之前,您高抬贵手别灭火,成么?”
……
热闹的小街尽头走过来四个黑衣人,行人不约而同扭头去看,只见当头的阴郁黑衣人一脸冰冷,一步一步走得死气沉沉,生人勿近。
他身后是个英俊的黑衣人,正在抬起手指着附近某个盯着他们看的行人骂道:“滚远点!特么挖了你的狗眼!”
那路人被吓了一个跟头,当场摔翻在路边摊位上,稀里哗啦一阵乱响,附近的行人慌忙走避。
第三个木脸黑衣人咬牙切齿地朝第二个英俊黑衣人骂道:“忘本了!”
“我现在是侦缉队,卖好给谁看,不好又是谁的黑?”
“你——”
走在最后的第四个红脸黑衣人闻言嘀咕:“对啊,好像是这么回事啊!这藏着掖着的我实在受够了!”
哗啦一声,他将手里拎着的衣服一把扯开,随手扔在经过的一个小摊上,彻底亮出了拎在右手下的花机关枪。
摊位后的当场瞪大了眼,两腿一软,跌坐在摊位下。
侦缉队都猖狂成这样了?拎着机关枪巡街啊?
这四个黑衣王八蛋……怎么这么不对味呢?
醉仙楼出现在前方街边,外面更像是个酒楼,很难让人联想到大烟馆。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木头脸黑衣人做了一个深呼吸:“万一伤了那些烟鬼怎么办?”
“这是你退出的最后机会!”阴郁黑衣人步伐不变,边走边抽出了大镜面盒子炮,子弹上膛,头都不回。
英俊黑衣人的驳壳枪也拽出来了,最后边那位红脸黑衣人已改为双手持花机关枪了。
木脸黑衣人咬了咬嘴唇,拽出驳壳枪,无奈叹口气,却又说道:“要是有手榴弹就简单了!”
英俊黑衣人和红脸黑衣人差点当场摔倒。
…………………
梅县,醉仙楼。
“咣当”一声大门被踢开了,一个阴郁黑衣人静静站在大门口,拎着枪不言不语。
“您是……?”门厅里的两个黑衣人以为是烟客,忽又觉得气氛不对,愣愣没敢说出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