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管家声音压得低,“娘娘穿着简服,说只是想来看看您,听闻您不在府中,便直接离开了。”
“主君说。。。让您明日进宫给娘娘请罪。”
叶茗钰来得十分低调,刘管家当即唤了沈耀过来,但叶茗钰想见的只是沈攸罢了。
她不在,她也没让人去找,只是说了句有空再来,就直接离开了。
“我知道了,”沈攸低声应了句,直接往闻桂院去。
明日她确实会入宫,至于沈耀说的请罪。
呵。
她进宫做什麽事,与他何干?
闻桂院中,正屋湢室中——
热气氤氲,软香湿热。
沈攸褪去衣裙,赤足踩着木凳入了浴桶。
她一头黑发用木簪挽起,莹白玉体,肤如凝脂,皆藏于浴桶的热水之中。
今日在外边待了许久,温热的水流将她浑身包裹起来,疲惫尽散。
直至此时,她倏又想起在绣楼里,陈叔所说的话。
印象中,褚骁翻墙进来时,只有一次恰好碰上绿萝要给她送安神汤。
没想到,就那一次,他便记住了。。。
可一想到褚骁,她便想起两人在山林小屋的那一夜。
虽是中了药,当时所有的一切,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到如今也想不明白,同样一个人,为何四年前和四年後,在同样的事情上边,竟会是如此的不同。
她不想骗自己,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这四年间,褚骁有过旁人。
一想到这儿,她心口像是压了块大石一样,憋闷不已。
深秋寒夜,湢室里的窗牖阖紧,屋外树影婆娑。
可屋内,氤氲的热气却像是掐住她的呼吸一般,让她喘不过气。
沈攸抿紧了唇,终是没继续待在浴桶里,起身披上衣服,回了寝间。
恰好赵嬷嬷端了安神汤入内,沈攸盯着那碗褐色的汤药看了一会儿,终是道,“嬷嬷,倒掉吧。”
“以後也不用准备安神汤了。”
赵嬷嬷一愣,但瞧她神色淡淡,也没有多问,端着安神汤转身出去。
夜已深,将微湿的发尾擦干之後,沈攸直接入了床榻。
外间的烛火已经熄灭,只馀纱帐外的落地烛台,透进阑珊的光亮。
可她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一想到这四年里褚骁极有可能有过旁人,如今却还来她面前装深情,她心里头就膈应得不行。
沈攸闭着眼,暗自将褚骁从头到尾骂了个遍,却是越骂越精神。
最後无法,只能起身,让绿萝悄悄端了桂花酿进来。
桂花酿香醇,不易醉人,却能助眠。
沈攸抿了好几杯,之後才放下杯盏,重新上了床榻。
而同一时间,远在几百里之外的城郡之中。
褚骁踏着夜色回到客栈,崔扬将今日调查所得一一汇报。
窗外月色正好,月光透过窗牖倾泻下来,落在男人面前的桌案之上。
线条冷硬锋利的侧脸隐在烛光之中,明暗分割。
晚秋寒凉,院子里落了些许黄叶。
一阵夜风吹来,桌案上的宣纸被吹得扬起一角。
褚骁垂眸看了眼,倏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牧庚见状,走到窗边,“主君,还是把窗户关上吧,您都打喷嚏了。”
褚骁睨他一眼,眸色冷凝,辨不出情绪,“打喷嚏就一定是着凉?”
“好像也不一定,”牧庚一愣,小声嘀咕,“也有可能是有人在骂您。。。”
至于谁有那个胆子在背後骂褚骁,想也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