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硌死人了。”
她忍不住抱怨。
少年的肩背如松柏挺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理,背后的蝴蝶骨微微凸起,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硌到。
“你的头发也很痒。”他说。
“……”
姜鱼默默把贴在他脖子上的几缕头发捞回来,忽然升起一股危机感:“你不会打算背到一半,把我给扔了吧?”
“那我背你的意义是?”
这还用问?
想找个方便杀人抛尸的好地方呗。
姜鱼在心里默默回答。
说话间,水声渐渐大了,抬头一看,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山涧,下方是奔涌的急流,一道窄窄的吊桥悬在湍流上,成了连接两侧的唯一通道。
这吊桥也不知有多少年头了,看起来松松垮垮,中间还缺了几块木板,摇摇欲坠的模样。
姜鱼心中一咯噔。
要是宿舟背着她过桥,装作一时不慎松了手,她不就完蛋了吗?就算有机关球记录下这一幕,等传回宗门,他也肯定能撇清关系。
一想到自己很可能死于非命,姜鱼瞬间收紧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威胁道:“宿行云,你最好小心点——”
宿舟:“嗯。”
姜鱼:?
他不会以为自己在关心他吧!
“你——”
“伤口还痛?”宿舟微微垂眸,语气透着关切。
第26章
姜鱼的伤口痛,头更痛,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产生了误解。
说不定……这是他的糖衣炮弹,麻痹自己的手段。
她道:“你先放我下来。”
宿舟沉默片刻,“放你下来,你怎么过去?”
他们的修为都还没到能真正驾云御空的地步,虽能靠着灵气短时间滞空,但此处空间古怪,对灵气有一定的压制,这种情况下,很可能飞到一半掉河里。
下方的急流是一片黑水,溅起的水花带起森森寒意,地下的温度比地面上更冷,四周的枯叶都结着霜。
河边气温更冷,连吊桥的木头也是洇湿的,姜鱼一向怕冷,身上带着火灵玉,饶是如此,一靠近河边,冷风嗖嗖直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可想而知河里的温度有多低,这要是掉进河里,不冻死也要去半条命。
但是正如宿舟说的,她自己现在很难过去,在吊桥上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怎么办?
姜鱼在心中权衡,到底是自己冒险走过去,还是赌宿舟不会算计她?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除了偶尔有些奇怪的表现意外,倒是没做什么小动作,难道是之前发现他的秘密时,被迫为他保密,让他感动了,所以他想和自己公平竞争?
她想着心思,注意到桥头有块石碑,碑上字迹早已斑驳,隐约看得出桥字,边缘绘有云纹。
这种风格,总觉得有点眼熟。
“你觉不觉得……”
话没说完,忽然觉得不对。
魔气!
浓烈的魔气从后方飘来,扭头一看,浓雾中影影绰绰走出不少低阶魔物,妖气混杂其中,先前见过的那种妖物也在其中,正在飞速接近。
姜鱼脸色一变:“快走。”
现在不是争论放不放下她的时候了,逃命要紧。
宿舟也知情况不妙,背着她踏上吊桥,桥上木板发出嘎吱响声,开始左摇右晃,宿舟却如履平地,背着她走得很快。
走到三分之一处,姜鱼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河水湍急,流速极快,加上吊桥摇晃不停,看得人两眼发晕,她的手下意识又勒紧了几分——这哪是在过桥,分明就是在赌命。
“姜鱼。”
“?”
“松手。”
低头一看,她的手没注意掐在了宿舟脖子上,留下了几道红色指印,在他冷白肤色上显得格外醒目。
她刚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吊桥猛地一晃,回头一看,对上一双赤红兽瞳,妖兽追上来了!
它蛰伏在不远处的麻绳上,俨然是要发起攻击的姿势。
再看不远处,低阶魔物们挨挨挤挤,也挤上了桥,开始向他们靠近。也就是它们没有脑子,不然直接把桥砍断,他们就完了,但眼下情况也不容乐观,挤上桥的魔物越来越多,吊桥不堪重负,桥索都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