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急流,寒霜刺骨,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冷意钻进骨头里,冻得人牙齿打颤。姜鱼在水里奋力扑腾,她是会水的,身上还有火灵玉护体,能保持体温,只是水流太急,流起来十分耗费体力,加上脚上有伤,泡在水中加剧肿痛,淡红血丝在水中扩散开。
她咬着牙关,奋力往岸上游,在昏暗水下,迷糊看到有人在往下沉。
是宿舟。
姜鱼才知道他原来不会水,但刚才那一道剑气偷袭自己时,他明知躲开就到不了对岸,明明可以不管自己,却选择了躲剑。
他是不是脑子坏了?
姜鱼在心中暗骂一声,奋力向他游了过去,水下宿舟脸色白得惊人,乌发散成一团阴云,姜鱼一把拽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岸上拖。
数息之后。
哗啦。
破水声响起,姜鱼喘着粗气,将宿舟拖上了岸,累到往岸边一摊,浑身脱力动不了,脚一抽一抽的痛。再看宿舟,闭着眼睛躺在岸边,浓睫在眼底投下浅浅阴影,似对周围一切恍然无觉。
她忍不住喃喃:“宿行云,这次轮到你欠我了。”
说着,眼皮垂了下来。
太累了。
让她躺一会儿,就一会儿……
地底不知时间流逝,姜鱼再醒来时,已不知过了多久,身上暖意未散,睁开眼睛,面前有火光跳动。
定睛一看,原来是升起的火堆。
她躺在柔软的干草上,身处避风的山洞中,四下一片安静,她试着坐起来,脚腕又是一阵痛,不由轻嘶一声。
“别乱动。”
“给你上过药了。”
她愣了一下,抬头见宿舟坐在对面,身上已经烘干了,只是脸色依然雪白,颈边她不小心掐出来的指痕竟然还在,火光映照下有些醒目。
真是绝了。
这是什么体质?
山洞口还有冷风往里灌,姜鱼往火堆边凑了凑,问:“这是哪儿?”
“河边的山洞。”
“哦。”姜鱼伸手烤了烤火,“刚才偷袭我们的人,是谁?”
“不知道。”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不是村长父子。”
姜鱼点了点头,她也觉得不是。
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她看到那人身上有魔气,但那道剑气做不了假,那人分明是个剑修。
——入魔的修士吗?
那人和村长父子,又是什么关系?
她心中隐约有些猜想,刚要说话,隔着火堆,却见宿舟突然握紧了拳,低低咳了两声。
“你怎么了?”
“没事……”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剑骨的伤势一再发作,又在冻河里泡了一回,后背阵阵剧痛,脊柱像被人拿着鞭子反复抽了几百鞭,剥骨敲髓般的痛,要不是他强撑着,连坐起来都不可能。
连姜鱼也看得出,他现在很难受。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忍着伤势,找到这个山洞,还生了火,把她安置好的?
这样一想,难得对他生出了几分体谅。
她低下头,将腰上系着的赤红暖玉取下,隔着火堆抛向了宿舟。
“给你。”
“?”
“不要就扔了。”她的语气随意,反正这种灵玉她有很多,就算扔掉一块,也不心疼。
宿舟低头看着手中暖光氤氲的灵玉,似乎还残留着主人身上清浅的香气。姜鱼竟然将随身的火灵玉送给自己,这东西对她而言,一定很珍贵……
他握紧了灵玉,忽然觉得,剑骨之伤,也不是那么痛了。
第27章
有了火灵玉,宿舟的脸色稍微缓过来一些。在他低头感慨之际,姜鱼又从储物戒中翻出一块火灵玉,随手戴上了,他并未发觉。
“你觉得,藏在地底的魔物到底是谁?”她拨弄着火堆,跟宿舟说话,转移注意力,“村长父子中的一个,还是另有其人?”
“从他们的对话来看,可能是曾牛。”
“村长儿子?”姜鱼的头枕着手臂,隔着火光看他,“他为何要抓走村中的女子?”
宿舟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