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说进来,唐捐推门而入。
张万尧坐在老板椅上吞云吐雾,看不清脸,白衬衫的衣领大敞,胸前满是抓痕。
“有事就说。”
“蓝律让我看了近二十年所有刑事案件的处理卷宗,有些问题想请教张律。”唐捐站在办公桌前,不茍言笑。
张万尧掐了烟,沉声道,说。
“98年的4。12李国伟案,他□□致人死亡,为何只判了三年?”
“二十年前的案子,早忘了。”
“那是张律第一次代理刑事案件,忘了就有意思了。”
“有话直说。”张万尧擡眼,盯着唐捐。
“01年李国伟刑满释放,你嫁给了他姐姐李远菲,一跃成为税务局局长的乘龙快婿,别人四处求案源,你接案子全靠心情,真是风光无限啊。”唐捐嘴角带笑,眼底发冷。
“这些都与案子无关,如果唐律对我的私生活感兴趣,改天去家里坐坐。”张万尧面不改色,手指微微颤动,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些晃眼睛。
“不好意思刚刚打扰了,那您先忙,我下去了。”
张万尧眉心动了一下,唐捐转身就走。
“好好做事,别瞎打听。”
唐捐嘴角上扬,回过头给张万尧一个琢磨不透的微笑,然後推门而走。
晚上八点,唐捐一个人来到蓝陌发的地址,一家酒吧的豪华包厢,服务员陆陆续续一直在上酒和食物,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唐捐一个人无聊,打开手机搜新街里咖啡馆,一共三家,一家是95年开的,其他两家只是挂了名字,这两年新开的猫咖,卖卖书之类。
正想着,有人推门而进,一个穿白色无袖T恤,浅色直筒牛仔裤的男生,留着小顺毛,大眼睛四处张望。
“你是唐律?”
唐捐站起身,冲男生伸出手,你好,我是唐捐。
男生握住唐捐的手,说他是江宇,蓝陌的徒弟。
唐捐点了点头,俩人坐下後江宇主动挑起话题,问唐捐在斯坦福有没有见过斯利博教授,说是他偶像。
“他是我的老师。”
“我天,太厉害了吧,上次去美国打算去听他的公开课,可师父不让我去。”
江宇嘟着嘴,像个埋怨自己父亲的孩子。
他俩正说着话,张万尧跟蓝陌前後脚进来,後面跟着言乔跟方杳,师徒俩一黑一红,言乔年近四十,体态丰腴,一身黑色开衩丝绒旗袍,领口处绣了只凤凰,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一看就是查案卷查的。
方杳还是中午那件红裙,脖子上多了一条骷髅头项链,耳朵上也是。
蓝陌要跟江宇坐一块,江宇起身,坐在唐捐另一边,蓝陌松松领带,挨着唐捐坐了下来。
“跟你师父闹别扭了?”张万尧坐在单人沙发上,端起一杯酒往嘴里灌。
“张律,他欺负我。”江宇铁定了心要告状,瞥了一眼蓝陌,身子缩在沙发一角。
蓝陌拿起不锈钢叉子,插了一块哈密瓜,从唐捐身後绕过,送到江宇嘴边,江宇一口咬下,边吃边告状。
“宋家那个案子我盯好久了,他给了林郗,不让我插手。”
哈密瓜一块接一块,江宇嘴里鼓鼓囊囊的,哼唧一声不吃了,一瞬间,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盯着蓝陌。
江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嘟囔一句,不好意思。
“宋家利益盘根错节,大儿子宋逸致看似温厚纯良,实则黑白两道通吃,手上还沾着人命官司。二女儿宋玉凌嫁给了工商局的局长,三年前局长受贿被抓,她挪用公款把人假释出来,东窗事发,她在牢里待了一年。小儿子宋逸磊软禁他母亲,控制股东会,没一个善岔。林郗从业十几年,最擅长处理这种遗産纠纷,你还得多跟你师父学学。”
张万尧刚说完,酒便入喉,这一会儿功夫都喝三杯了。
江宇明显还是不服气,说别人能做他也能做,他才不管什麽□□白道。
蓝陌伸手拍了拍他的脖子,江宇甩甩脑袋,不吭声。
“你倒是不怕,就怕某些人要心疼死喽。”方杳给她师父展示新做的美甲,嘴里倒是不停。
唐捐一头雾水,蓝陌这时举杯,让大家干一杯,欢迎新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