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迟雪被害一案在十月十五号二审开庭,唐捐没有出庭,法院给的解释,迟忠解除了跟他的委托关系,当唐捐还在纠结为什麽的时候,宋颋告诉他,在法官宣判钱博钰有期徒刑十二年的时候,迟忠突然冲向被告席,用藏在纱布里的玻璃片划断了钱博钰的喉管,因失血过多,钱博钰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迟忠当场被抓,已被东城公安局羁押。
唐捐再次见到迟忠,是在公安局的小黑屋里,那只断手还包着纱布,医生说半个月左右就能拆完所有的线,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见他之前,唐捐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为什麽这麽冲动,为什麽不跟他聊聊,明明都已经判刑了,为什麽要让自己背上故意杀人的罪名,可一看到迟忠那张脸,他瞬间没了话。
“唐律师,这些日子麻烦你了,谢谢你,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不麻烦你了。”
唐捐看着他,眼里布满红血丝,脸颊发红龟裂,嘴唇也干得掉皮出血,半个月不见,他好像老了很多,眼神里也没了最初那股期盼,再也不问他,钱博钰是否可以判死刑了。
“你不要担心,你,你相信我,我会尽力为你辩护,我不会让你死的,叔叔,你相信我好不好?你相信我,如果,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你知道张万尧吧,他是全国最牛逼的刑辩律师,他一定可以帮到你。”
唐捐着急的语无伦次,两手止不住地抖,迟忠抓住他两只手,又摸了摸他的头。
“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唐律师,你是个好人,我替迟雪,谢谢你。”
“这样,警察问你话,你就说是一时冲动,玻璃片,玻璃片是用来,用来保护胳膊的,你千万不能说一早就准备好的,好不好?”
“唐律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放心,我不会自己往火坑里跳。”
“可是。。。。。。”
唐捐嗓子眼儿卡着石头,半天发不出声音。
迟忠临走前又抓了抓他头发,走到门口又回头冲他深深鞠了一躬,唐捐两手抱着脖子杵在桌上,最後被警察请了出去。
离开公安局,唐捐给张万尧打了电话,显示正在通话,接连打了好几个都一样,问苏覃张万尧在不在办公室,苏覃说一整天都没看到他。
唐捐给刚从巴黎回来的蓝陌去了电话,要到了张万尧家的地址。
名字叫宴庭,独栋别墅,走的简约风,四处可见都是玻璃,门口种了两颗一人粗的银杏树,柠檬黄的叶子迎风飘落,唐捐想找个门铃,发现根本没那玩意儿。
准备敲门,徐笙从正房走了出来,还是那套青布长衫,黑色老式布鞋,跟在身後的是司机,小元。
看到唐捐,俩人各愣了一秒,徐笙看着唐捐不说话,小元先开的腔。
“唐律,正门进去就是老板的房间,我先送小徐回去。”小元面带笑意,对着唐捐。
“好,谢谢。”
徐笙要走,唐捐一把抓过他的衣角,让他回去记得洗澡,衣服也要消毒。
徐笙没应声,侧过身走了。
唐捐拾阶而上,来到所谓的正房,一百来平的客厅,就摆了沙发电视和茶几,沙发跟张万尧办公室看起来是一个厂家出的,姜黄色变黑色,牛皮变绒布。
最抓眼的,应该就是放在落地窗前的那把黄花梨木的大三弦了,斜靠着窗角,落日洒在琴骨上,蛇皮发亮,好像活了。
“找我干嘛?”
背後传来熟悉的声音,唐捐脖子一紧,转过身,张万尧刚从浴室出来,藏蓝色浴袍加身,脖子上挂着白色毛巾,胸前微微发红。
“迟忠杀了钱博钰,我想让你帮他辩护。”
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沐浴液,唐捐闻到了古龙香水的味道,身子往後撤,离这个香味散发机远一些。
“帮不了。”
张万尧的目光在唐捐身上打圈,突然伸手揽过他的腰,唐捐心一紧,立马把人推开。
“老东西你想干嘛?”
唐捐像只刚脱离狼爪的小白兔,红着眼往安全地带转移。
“这玻璃硬得很,我怕你报工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