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目光朝另一边看去,正厅两侧不知何时多出了两条长桌,上面摆在各种酒水甜品,但那都是正常的食物,并没有什么“新鲜血液”。
“来杯新鲜血液,快点。”见对方半天没反应,宾客不耐烦地催促道。
面前,祁念收回视线,接着抬手接过对方手中的酒杯:“好,请稍等。”
【这要上哪儿去给它接那么大一杯新鲜血液?】
【总不能用自己的?主播把自己放成人干也接不满吧?】
弹幕正讨论着,直播间外,祁念已经端着高脚杯走到长桌面前。
【不是吧?真用自己的?老婆不要犯傻啊这关肯定不是这样过的!】
高脚杯被放上长桌,白发青年撩起袖子,露出衣袖下一截白皙的手腕,另一只手上拿着匕首。
锋利的刀刃刚贴皮肤便在上面留下一道细口,鲜红的血珠顺着手腕滴落,与此同时,青年收起刀,指尖悄无声息勾起地上的酒瓶。
咕咚,咕咚——
大量鲜红色液体滚入酒杯中。
那位宾客就站在不远处正对祁念,面具遮盖下的眼睛也不知是不是正盯着青年。
不过舞池边缘的光线太暗,再加上青年站的角度实在刁钻。
即使那位宾客真的在认真盯着祁念,他能看到的也只有青年举着小臂,往酒杯里源源不断“放血”的场景。
“给先生,您要的饮品。”
“放血”完毕,祁念端着满满一杯葡萄酒来到宾客面前:“请慢用。”
“……”
对面宾客接过酒杯,正脸朝向祁念,良久,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新鲜血液”。
“请支付您的玫瑰。”青年被盯着看了半天,脸上却始终没有半点心虚的模样,就好像那高脚杯里装的本来就是新鲜血液那般。
那宾客把酒杯放到鼻下闻了闻,又浅尝了一口,鲜红的液体从它脖子下零碎的烂肉中滴落,但它好像还是没有察觉出酒水的异常。
“给……”最后,宾客缓缓出口袋取出一朵红玫瑰递给面前的青年。
【叮咚——玫瑰夫人好感值+2】
果然,这些宾客都是死人,死人没有味觉与嗅觉。
祁念接过玫瑰,随即转身从这位宾客身前离开。
他的身后,舞池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舞蹈。极具韵律感的音乐在耳边盘旋,白发青年刚走到角落站定,迎面便见到宋成叶行色匆匆赶来:
“那个夫人回来了,就在舞池那边。”
回来就回来了,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
祁念疑惑抬眸,目光落向舞池另一端,这才明白宋成叶到底在惊讶什么。
只见灯光闪烁的舞池边缘,玫瑰夫人定定站在长桌旁,帽檐下原本精致小巧的下巴此刻有一半已彻底变为白骨,包括那截垂落在身侧的右手,也已然没了皮肉。
“过去看看。”祁念压低声音朝身旁之人说道。
按理来说玫瑰夫人作为这场舞会的主人,应该在交际中心享受聚光灯照耀才是,可现在她却独自一人站在舞池边缘,整个人看上去阴沉失落。
“刚才跟她出去赏花的玩家回来了,但另一个没看到。”宋成叶跟在祁念身旁往舞池走,却没想到半路上遇到宾客拦截:
“我的衣服湿了,带我去房间换一件。”
祁念脚下步伐一顿。
对方整个脑袋都是个骷髅,上面松松垮垮系着块儿红色面具。按规则说的话俩人现在应该拒绝它然后离开,可顺着宋成叶视线往下,祁念右手手腕已然被五根骨指紧紧扣住。
“对不起先生,我们……”祁念试图抽回手。
然而这一动作貌似激怒到了对方,戴红面具的客人立马阴沉下脸,五根手指更用力扣住面前青年:
“你敢忤逆我?”
骨指轻而易举便刺入皮肤,祁念再一次试着抽手,但还是没能成功:“不敢,您这边请。”
一旁宋成叶抬眸,视线与白发青年相对。祁念默不作声朝对方使了个眼色,意思让宋成叶先走。然而宋成叶似乎并不明白青年的意思,准确来说是并不想明白,祁念带着宾客往侧门走时,他也跟了上来。
规则上说,拒绝戴有红色面具的宾客。
但对方死死将自己拉着,祁念就是想拒绝,也完全无法拒绝。
白发青年半垂眼帘,余光中那双沾满黑泥的皮鞋还在如影随形。
也许应该找个机会直接干掉对方,毕竟规则只说不能忤逆宾客,没说不能直接动手。
眼看距离侧门越来越近,祁念默默攥紧匕首,下一秒,却又突然收回。
侧门外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祁念收回视线,顺手推开了侧门。
身后,宋成叶将青年手上的动作尽收眼底。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跟在俩人身后,一起出了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