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2。乔斯的烦恼
乔斯从小就跟着章致蕴厮混,十几岁时就敢独自开跑车接应在家族聚会上被暗算的章致蕴。後来成了致仕副总,股权分红仅次章致蕴。
他是老来子,家里的吉祥物,家族生意没他的位置,分家産时便倾向他。
他对自己信托账户里的资産和在致仕的分红虽谈不上骄傲,但一定不至于自卑。
直到章小鱼跳海一个月後,一家注册在瑞士的律所发给他一份海岛産权归属证明,包括主地契和附属权利协议。
匿名赠予人通过信托机构变更産权,乔斯甚至没办法通过正常途径回溯。
他有种被打赏的错乱感。本来就不怎麽淡的金发男孩在脑子里更清晰了。
他第二次见男孩时,正全身心忙着搜索章小鱼。
凌晨两点回家,在挡土墙外被叫住。男孩还开着那辆凯迪拉克,戴着口罩,车窗开一半,手心躺着乔斯的戒指。
“给你,”男孩说,“你很听话,我也说话算话。”
乔斯谨慎捏过来,问他有没有见章小鱼。男孩立刻回答“没有。”然後垂着头不说话。
半晌,乔斯走进了看,发现他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宽大的灰色T挂着像幕布,脸掩在阴影里。
乔斯无语,还是问了句,“怎麽了?”
这一问不得了,男孩擡起头大哭,口罩先从靠近眼睛的上沿湿透,接着嘴巴位置也湿透。乔斯看得难受,“要不你把口罩去了?”
男孩摇摇头,止住哭,睫毛糯在一起,眼睛被泪水冲得更清澈。他对着乔斯抽噎,“我是不是很坏?”
乔斯心想,你坏不坏自己不知道麽。但是他那个伤心的样子又不像演的,便说:“我得知道你做了什麽才能判断你坏不坏。”
“我差点害死我哥哥,哥哥要是死了我们家就完了,我也完了,大哥会把我打死,死了爸爸也不会见我…”
真是胡言乱语毫无逻辑的一场倾诉。乔斯已经两天没睡,实在没有精神哄小孩,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晚上用来补充体力的巧克力,“不坏,开心点。”
男孩伸出手接过来,冰凉的手指擦过乔斯手心,像雨滴一样,湿黏。
“谢谢,你说话有点像我爸爸,”男孩抹了一下眼睛,“再见,我要走了,回去晚了会被发现。”
他啓动车辆,又说:“我挺喜欢你的,虽然你没做什麽有用的事,但还是会送你一个岛。”
乔斯哑然失笑,不是认为他送不起,毕竟车上能装那种黑科技,家里至少得有个矿,就是觉得这孩子没脑子。
第二天一早,传来章小鱼跳海。
乔斯脚不点地忙得焦头烂额,始终觉得蹊跷。章小鱼那样嚣张跋扈的性格,怎麽会跳海?
就算朝章致蕴开了枪,难道不应该向他求救,得知章致蕴真的不原谅再绝望跳海?
他们头两天差点把庆港掀翻,难不成章小鱼以为章致蕴找他是要把他送到警局?
他跟原坤提,原坤精神不济,“说不准呢,看到这麽多警察找他,兴许吓坏了,以为是很严重的罪名。”
原坤这麽一说,乔斯不舒服了好几天。章小鱼养这麽大,也不全是章致蕴的功劳。
他们这帮三十大几已经压不住爹味的人,碰见兔子尾巴一样的章小鱼,谁都想教几招。
章小鱼喝酒就是乔斯亲手带的。听说开枪那晚章小鱼有喝酒,乔斯多少有些自责。虽然起因是章致蕴烂透了的反向求婚,但酒精一定催化了情绪。
他空出一点时间问保镖章小鱼当晚跟谁一起喝酒。刚好跟其中一个男生认识,便打电话过去想再问详细些,没成想那孩子越说越支支吾吾,像是编不下去。
乔斯不动声色让人去查,发现章小鱼当晚并不在章致蕴接到他的那个酒吧喝酒。
实际去的酒吧有些门路,黑白不惧,秘密会员制,根本不买乔斯的账。
乔斯费了半个月的功夫才看到录屏的监控录像,跟章小鱼一起喝酒的居然是那个男孩,口罩,宽T,金发。
他再次盘问保镖,阿福阿迪推到章小鱼身上,说章小鱼让找人串通说谎,具体原因他们不敢问。这话有几分可信,保镖也没那麽大本事让富家子弟帮他们串通。
他想不通章小鱼为什麽这麽做,看起来像用一群人掩护一个人。
他接着找人查这个男孩,很快发现迷影重重。
章小鱼在庆港的同学朋友没一个符合男孩的情况——身手受过专业训练,家里至少有三个儿子,大哥似乎掌权但二哥才是主心骨,家里钱多到送岛就像送模型。光最後一点就筛掉了一大部分人。
章小鱼这个神秘的富豪朋友引起乔斯和原坤足够的兴趣。好在还有被拍下的车和半张口罩脸。他们利用这些信息往下查。
但庆港警方的数据库里没有这半张脸,可见是非庆港常住人口。
车也非私人所有,而是注册在一家租车公司名下。
乔斯的人找到租车公司时,车已归还,凯迪拉克外形无异,但副驾驶已经换成普通座椅。租车人是一家矿物晶体贸易公司,公司全部资産也不足以买下一个岛。
乔斯顺着往下查,发现这家公司的控股股东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的能源公司。这种操作明显是为了规避披露义务,从公开的信息很难查到真正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