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喻不容忽视沈安之拉着她时加大的力道,跟随力道稍前倾身形。醉意过後的薄红脸颊,不禁洇染上几分浅淡绯色,“我……”
刚刚,不过是姜喻头脑一热的猜想说辞,要她说出个“一二三”丶“怎麽做”,她又该怎麽说……
见姜喻迟迟不答,沈安之极小地嘲弄叹息一声,他放了手,慢条斯理地下床榻理了理胸前凌乱的衣襟。
有意倾身靠近,温热的吐息拂过那一截洁白紧绷的脖颈,压抑声音哼笑一声:“师姐不愿说‘心悦’为何滋味,我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沈安之话音落下,侧眸瞥了她一眼,未等姜喻从他眼神里辨出意味,他已转身欲离。
无数个念头电光火石般掠过,姜喻提裙裾追了上去,纤指猛地攥住沈安之手臂。
“沈安之!”她轻声唤道。
沈安之身形微滞的一刹,姜喻心一横,垂着的手猛地攥紧了他胸前玄色衣襟。
踮起脚尖,带着一种“横竖是死,不如一搏”的莽撞,将自己温软的唇瓣,轻轻印在沈安之温热的侧颊上。
刹那间,他身上清冽干净的皂角香与她唇齿间残留的丶甜中带涩的柚子酒气,丝丝缕缕地缠绕丶交融。将两人密密实实地裹挟进一片氤氲的丶令人心慌意乱的气息里。
沈安之身体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深处翻涌起一片晦暗难辨的漩涡。
温软的触感烙印在他颊边。
软……香……
原来“心悦”该这样做。
他心底泛着甜,比他吃过的任何一颗栗子糖还要甜。
如在他心湖投入一粒石子,瞬间从一丝波澜到惊涛骇浪,在沉寂如渊的心海底轰然作响。
姜喻微微阖上眼,莹白如玉的耳尖悄然漫开一层绯色,胸腔里那颗心擂鼓般急跳,一声快过一声。
她暗自感叹:完啦,冲动了。万一沈安之厌恶,大发雷霆怎麽办……
蜻蜓点水般的肌肤相亲,她并未敢停留,仅维持动作不足三秒,唇瓣匆匆撤离的他面颊的瞬间,姜喻才後知後觉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她垂下眼帘,细若蚊呐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地犹豫:“师弟,这便是心悦的滋味了。心跳如擂鼓,浑身都似在灼烧……至于具体该如何做……”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自然是,因人而异……”
姜喻指下那截手臂倏然僵住,沈安之反手来抓牢她欲退的腕骨,让她半步之间靠近自己身前。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腕骨,他另一只手则缓缓擡起,轻轻抚上自己方才被她暖息拂过的侧脸。那里缠上姜喻气息的温度早已悄然散去,只馀下一点空落的馨香与馀感。
他在颊边微蜷着指,看向她的亮眸停顿了一下,微歪头玩味一笑,“是吗?”
或许,“它”不曾消散,一直都存在姜喻唇上。
带着他从无到有,几乎贪恋停留的温度。
沈安之垂眸,裹着侵占欲的视线沉沉落下,锁定她那双映着微光的漆黑瞳仁,寸寸下移,掠过她小巧挺翘的鼻尖,最终停在柔软之上。
姜喻不施脂粉,唇色透出天然的丶诱人的淡粉。
“是啊,这种事,终究是是因人而异,譬如亲吻丶拥抱什麽的……”姜喻唇瓣翕动,吐出的话语却像是烫着了舌尖,越说越不成调。
她耳尖漫上红霞,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的鹤纹,只觉得脑袋里嗡鸣一片。
“就是这样……”姜喻这话大抵是在劝自己,脑袋宕机,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方才这番话,简直是她不知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胡话,连自己都听不下去。
反正她脑袋一热,刚刚亲也亲了。视线上瞟,沈安之不像是生气样子……
沈安之触到她的视线,幽深的眼底无声翻涌,眼底的疯魔丶兴奋一一压在的长睫下,逐渐失控情绪下身形微颤,呼吸短促轻。喘,压抑着微微放缓。
沈安之微微倾身,听见她小声凝滞的呼吸。眸底外溢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紧盯着姜喻的眸:“师姐的温柔,只给我一人?”
见沈安之不似生气,反而是在……兴奋?
姜喻擡眸,前倾身形贴上去,笑着哄他:“当然,只给你。”语气刻意停顿,尾音上扬,“只给师弟一个人。”
沈安之不懂心悦的滋味,但若是“心悦”是接触她,靠近她,反而不赖,称得上愉悦。
沈安之敛眸,眼睫低垂,唇边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指尖眷恋地在姜喻腕骨轻摩挲了一瞬,才克制地缓缓松开。低声地哼笑:“好啊…师姐既许了诺,师弟便记于心上。”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师姐可得……一直教下去,教到师弟尝透‘心悦’的滋味才好。”
姜喻下意识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听清沈安之说的什麽怔愣擡眸,短促地“啊”了一声。
“怎麽,师姐这是不愿意?”
沈安之站直身形,抱臂微歪头看她,指尖召出铜钱把玩。
冰凉硬度的触感哪有姜喻腕骨和掌心肌肤来的有趣,有些索然无味地捏拳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