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没?这次秘境季师弟也会去。”
山门外的青石阶上,粉衫少女踮着脚不住张望,指尖不自觉卷着发尾。
一旁的蓝衣少年正往剑鞘上缠新的崩带,猛地抬头,眸子都亮了几分:“你说的…莫非是?”
“哎呀笨蛋,还能是哪个师弟,可不就是云峰山那位季小师弟嘛!”粉衫少女腕间玉镯撞在剑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就是三年前宗门大比上,以筑基之身越阶战胜金丹修士的那位天才师弟!”
领头的丹峰大师姐楚芸熙正在整理腰间玉佩的流苏,一缕青丝从耳后滑落,恰好掩住了她微微上扬的唇角。
那位小师弟啊,自打五年前,祸祸了青云宗群峰后,他便被祁师兄拘在云峰山,日日练剑,鲜少下山。
直到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这个逐渐被众人遗忘的少年才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虽未能夺得魁首,以十余岁的年纪便能越阶战胜金丹修士,倒也不负云峰山弟子之名。
比试方歇,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便已掠上擂台,拎着少年的后衣襟飘然而去。
如今,她也有三年的时间没再见过那位小师弟了。
不过,她忆起那七个被炸毁的丹炉,和那笔不菲的赔偿,嘴角不禁扬起更深的弧度。
“诸位,我来迟了!”
山道尽头忽然传来清越的声音。众人回头,只见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掠来。
眨眼间,季清寒已立在楚芸熙三步之遥。少年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模样,只是年岁渐长,那份刻意装出来的乖巧早已褪去,眼底的笑意倒是多了几分张扬洒脱。
“大师姐,好久不见。”季清寒微微偏头,肩上一只雪团似的灵雀跟着“啾啾”两声,“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大师姐亲自带队。”
楚芸熙眼底含笑,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她神色稍敛,温声道:“此番秘境虽无大碍,但总归未知重重。长老们心系弟子安危,特意嘱咐我带队同行。”
和楚芸熙寒暄了几句,季清寒步入队列中,恰巧站在那位粉衫少女旁。
粉衫少女自季清寒到来便翘首以盼,眼见着人站在了自己身旁,早就涨红了一张脸。
“这位道友,可有不适?”
季清寒见身旁的修士面色绯红,气息不稳,低声问道,指尖已凝起一缕探查的灵力,却又体贴的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粉衣少女耳尖瞬间红得滴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本就很平整的衣角,声音细如蚊呐:“没、没事的!”
“多…多谢季师兄。”
一旁蓝衣少年小心翼翼上前,双手捧着本边角泛黄的剑谱,指尖微微发颤。
“季、季师兄。”对上季清寒的目光,他结巴了几分,鼓起勇气把剑谱往前递了递:“能否,能否求个题字。”
“题在这里可以么?”季清寒接过递来的书笔,却不想肩上的灵雀“啾啾”两声,在笔杆上啄个不停,扰的他下不了笔。
他只得放下笔,和蓝衣少年道了声歉,又赠了一本剑诀权当赔礼。
季清寒伸手,轻轻点了点灵雀的脑袋。这会儿灵雀又出奇的安静,歪着头站在肩上,主动蹭上了他的手指。
“啾啾,你这性子,倒是有点像师兄了。”他摸了摸啾啾的羽毛,慢悠悠地开口。
听闻此言,啾啾抖了抖羽毛,又稍稍活泼了些,在肩头蹦跳着“啾啾”叫了两声。
早在三天前,季清寒翻开那本《问鼎仙途》时,忽然发现原本空荡荡的书页竟多了几页墨字,大致写着:
‘季清寒’进入秘境,迷失秘境深处,在远古大能的指导下,寻得极品仙丹,洗髓伐骨之时,意外觉醒先天灵体。从此脱胎换骨,修为一日千里,远超同辈修士。
他来来回回把这段剧情看了数遍,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若有所思。
虽说先天灵体他已经是了,但极品仙丹,他势在必得。
只是千算万算,季清寒怎么也没料到,最大的阻碍竟来自自家师兄。
“不行。”祁鹤寻头也不抬地坐在案前,正写着方子,墨迹未干的宣纸堆了一叠,“这秘境外围虽探查并无危险,先不说秘境的内部仍是未知,这种地方——”
他笔下不停,语气却斩钉截铁:“最危险的,永远是那些与你怀着同样心思的人。”
季清寒垂头不语,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衣袖,那本《问鼎仙途》正静静地躺在怀里。
秘境还是得去,祁鹤寻到底没能拗过小师弟的软磨硬泡,无奈应允。
只是自那日之后,季清寒一连三日都未见着师兄的身影,二师兄和三师姐倒是来凑了热闹。
听说小师弟要出门,陆枕禾带了不少防身法器前来,抄起算盘:“小师弟,听闻你要出门历练,想必需要些法器防身。”
“这些法器呢,师姐看在咱们同门的面子上打个折,不如…”
不等陆枕禾说完,季清寒默默掏出干瘪的钱袋,哗啦一倒,只滚出有几块灵光黯淡的下品灵石。
“啧。”陆枕禾戳了戳那几块可怜巴巴的灵石,“六年了,你这钱袋子怎么还是这么干净?”
宁思温倒还算厚道,给季清寒添了几张逃亡的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