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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2页）

“你创造这个世界，难道只是为了让它成为一个充满痛苦和扭曲的牢笼？只是为了复制那些陈腐的丶满足最低级快感的流水线産品？你笔下的人物，在你眼里就真的只是提线木偶，不配拥有真实的悲喜丶独立的思想和生而为人的尊严吗？！”

那团光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缠绕其上的亿万数据锁链疯狂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痛苦丶混乱丶被理解的震动，以及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丶几乎被遗忘的丶名为“创作初衷”的微弱悸动，如同宇宙初生的风暴，在光影内部猛烈冲撞。锁链……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沈辞凝聚起最後的存在感，如同即将熄灭却爆发出最炽亮光芒的恒星，发出最後的丶平静而穿透灵魂的诘问：

“回答我，囚笼中的同路人。”

“你创造这个世界，究竟是为了禁锢，还是为了……让光，有地方落下？！”

“……”

星海囚笼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那团被亿万数据锁链穿刺缠绕的光影，光芒渐渐内敛，不再剧烈波动。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丶茫然，以及……一丝被唤醒的丶极其微弱的悸动，取代了之前的混乱。无数凝固星辰的光芒，似乎也随着这悸动而微微闪烁了一下。

沈辞的“意识体”感觉到力量正在急速流逝，规则的抹杀之力如同黑洞般撕扯着他。他这团强行闯入核心的“异物”，即将被彻底碾碎。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

一道清晰的丶带着无尽疲惫却又异常坚定的“意念”，如同穿越亘古的星光，直接投射进沈辞即将湮灭的意识核心：

“你赢了，外来者。”

“你的存在，你的挣扎，你的‘骂’，撕开了这囚笼的铁窗。”

“规则……并非不可撼动。”

“选择吧。”

“归于你来的‘现实’，遗忘此地一切，重获平凡安宁。”

“或者……”

“带着你此刻全部的记忆与意志，回到那个尚未被规则完全抹除的‘坐标’，回到那场未打完的仗丶未骂完的架中去。”

“代价是……你将永远背负‘异数’的烙印，与这世界的规则之力永恒对抗，直至……尽头。”

选择？

回归现实，重获安宁，遗忘这所有的痛苦丶抗争与……顾厌掌心那最後的滚烫？

还是回到那个硝烟未散丶规则如刀的世界，继续一场可能永无胜算丶注定孤独的战斗？

沈辞的意识在最後的湮灭边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丶近乎本能的决绝。

那是对顾厌绝望眼神的回答！

是对林知微冷静目光的承诺！

是对卫铮血泪控诉的声援！

是对所有被规则压迫灵魂的背水一战！

他最後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生死的平静与不容置疑的伟大，轰然响彻在这片凝固的星海，如同为这囚笼敲响的晨钟：

“安宁？”

“我的战场，在笼子里！”

“送我回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即将湮灭的意识之光，被一股柔和却沛莫能御的力量包裹丶牵引，如同逆流的流星，猛地射向星图漩涡中某个尚未完全熄灭的丶微弱的时空坐标——那正是他消散前，在顾厌怀里的残留的印记。

星海核心，重归死寂。

唯有那被亿万锁链缠绕的光影，在沈辞意识体消失时，极其轻微地丶难以察觉地……舒展了一下蜷缩的轮廓。一滴纯粹由光芒凝结而成的丶滚烫的“液体”，挣脱了锁链的束缚，无声地滑落，坠向下方的凝固星图。

光泪触及冰冷星辰的刹那，并未蒸发，而是悄然融入，在那片代表“沈辞”存在的星域边缘，点亮了一颗极其微小丶却顽强闪烁着的——

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