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过纸窗的缝隙,在榻榻米上切出狭长的光带。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悬浮、旋转,像是时间本身可见的颗粒。
空醒来时,现自己躺在八重神子的卧房里。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昨夜的密室,胡桃的崩溃,神子的介入,还有那句“我们欠彼此的债,得换种方式清了”。
他侧过头。
八重神子就睡在身边,粉色长散在枕上,几缕丝搭在他的臂弯。
她睡得很沉,呼吸轻柔均匀,那对狐耳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而在八重神子的另一侧,胡桃蜷缩着身体,背对着他们,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穿着神子的浴衣,衣襟有些松散,露出小片苍白的肌肤。
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皱着,仿佛正做着不愉快的梦。
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两个女人,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一个是他最初爱上的纯真少女,一个是带他体验欲望深渊的掌控者。
而现在,她们躺在一张床上,在他身边,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达成了暂时的和平。
他的目光落在胡桃背上。
浴衣的领口滑落,露出她纤细的肩胛骨,像蝴蝶收敛的翅膀。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抓痕,是昨夜她崩溃时自己抓伤的。
空记得那画面——胡桃赤裸着身体瘫坐在地上,手指用力抓挠自己的皮肤,仿佛想从身体里挖出什么肮脏的东西。
而神子……神子抱住了她。用那种温柔而坚定的方式,像母亲安抚受伤的孩子,也像猎手安抚落入陷阱的猎物。
“你醒了。”
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八重神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蓝紫色眼眸在晨光中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但空知道,那清澈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嗯。”空简短地应道。
神子撑起身,浴衣从肩头滑落,但她毫不在意。她看向另一侧的胡桃,眼神变得柔和。
“她睡得很沉。”神子轻声说,“昨夜的崩溃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空也坐起身“昨晚……后来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神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深意“你晕过去了。在密室结界破碎的瞬间,元素力的反噬冲击了你。我把你们两个都带了回来。”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空的脸颊“胡桃醒来过一次,哭了很久,然后又睡着了。我陪着她,直到她再次入睡。”
空的心脏揪紧了“她……说了什么吗?”
神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下了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房间,带着庭院里樱花树的香气——即使在深秋,那棵树依然倔强地绽放着几朵晚樱。
“她说她把自己弄丢了。”神子背对着空,声音很轻,“也把你弄丢了。”
空闭上眼睛。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她还说,”神子继续道,“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不想再逃避,不想再扭曲,不想再用那些游戏来掩饰问题。她想……直面一切。即使那很痛苦,即使那可能会彻底失去你。”
她转过身,看着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空摇摇头。
“意味着她终于长大了。”神子缓缓道,“终于愿意面对真实的自己,真实的欲望,真实的恐惧。也意味着……我们三个的关系,必须重新定义。”
她走回床边,在空身边坐下。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胡桃散在枕上的栗色长,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空,我问你一个问题。”神子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还想和胡桃在一起吗?不是作为游戏的一部分,不是作为某种扭曲关系的参与者,而是真正地、像恋人一样在一起?”
空沉默了很久。晨光在房间里移动,照亮了更多角落,也照亮了他心中的阴影。
“我想。”他终于说,声音沙哑,“但我不确定……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爱她。也不确定……不确定她还能不能接受现在的我。”
神子点点头,眼中闪过理解的光芒。
“那么第二个问题。”她说,“你还想和我保持关系吗?不是作为逃避胡桃的方式,不是作为欲望的出口,而是作为……我们三个之间某种平衡的一部分?”
这个问题更难回答。
空看着神子,看着这张美丽而危险的脸,看着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能感受到身体的反应——仅仅是她的靠近,仅仅是她的声音,就能唤醒那些被调教出的记忆和欲望。
但他也知道,那不是爱。
或者说不完全是爱。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依赖、渴望、被掌控的快感、罪恶的兴奋,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连接。